一个男人有两个女人同时怀孕,他在“想想”选哪个。
我往下翻。
中间有几天没有消息。
然后李建国发了一条长消息。
“丽丽,你放心。你这个孩子我一定要。杨敏那边的事我来处理,你安心养胎,别想太多。”
处理。
他说的“处理”,是我。
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想起来了。
流产前一个星期,建国突然开始催我运动。
说什么“怀孕初期适当运动对胎儿好”。
我说我觉得累,不想动。
他就开始跟我吵。
从来没有过的。
本来好好说话,突然发脾气。
摔门。冷战。
一连吵了三天。
我压力很大。失眠。吃不下饭。
他不哄我。
以前他会哄。那几天,他不哄了。
甚至有一天晚上,他摔了一只碗。
我被吓到了,蹲在厨房地上,碗碴子散了一地。
他站在旁边看着,没有扶我。
过了大概十秒钟,他才伸手把我拉起来。
“对不起,我今天工作不顺。”
第二天,我出了血。
去医院。
医生说保不住了。
我躺在病床上,建国坐在旁边,握着我的手。
“没事的,以后还会有的。”
他的眼圈是红的。
我以为他在难过。
现在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那天晚上,我流产手术做完四个小时后,李建国给王丽发了一条消息。
“处理好了。你安心。”
处理好了。
他说处理好了。
我的孩子。
九周。
被他“处理好了”。
我攥着手机。
屏幕上的字在抖。
不是屏幕在抖。是我的手。
这不是出轨。
这是谋。
他没有往我的饭里下药,没有推我下楼梯。
他用了一种更狠的方式。
吵架。冷暴力。摔东西。制造压力。
一个怀孕九周的女人,承受不了那种程度的精神压力。
他知道。
他就是让我承受不了。
然后等我流产。
然后“安慰”我。
然后继续当好丈夫。
我退出聊天记录。
锁屏。
手机暗下去。
客厅很黑。
我坐在黑暗里。
不知道坐了多久。
外面开始有鸟叫了。天快亮了。
我站起来。
没有哭。
从头到尾——从王丽在咖啡馆哭的那一刻到现在——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能意味着痛到了一个程度,眼泪就没用了。
也可能意味着——我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
我进了卧室。
李建国还在睡。
呼噜声均匀。
我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六年。
现在我看着它,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
陌生人不会伤害你。
是看一个凶手。
我去卫生间洗了脸。刷了牙。
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眼圈有点暗,但精神还可以。
我把头发扎起来。
深吸一口气。
不是为了冷静。
是为了准备。
李建国,你删了聊天记录,忘了删备份。
你删了转账备注,忘了删流水。
你以为我不会查。
你忘了——你老婆什么工作的。
八十二万三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