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谎言。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挤出一个温和的笑。
“以前是我不懂事，妈，您别怪我。”
“傻孩子，妈怎么会怪你。”婆婆拉着我往商场里走，“走，今天妈给你买礼物，就当是补上这三年的。”
我们逛了一家又一家店。
婆婆的精力比我还好，兴致勃勃地给我挑着衣服、包包。
只要我多看一眼，她就立刻让导购包起来。
我从未体验过这种毫无顾忌的购物。
过去三年，周浩给我灌输的观念是，花钱就是罪恶。
我连买一贵点的雪糕都要感到愧疚。
最后，婆婆拉着我走进了一家金店。
她让柜员拿出了一个早就预定好的锦盒。
打开来，里面是一只沉甸甸的龙凤金镯。
雕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小晴，这是妈给你补的结婚三周年礼物。”婆婆把手镯拿出来，亲手戴在我的手腕上，“本来早就想给你的，可阿浩说……他说你嫌金银首饰俗气，不喜欢。”
手腕上的冰凉触感，和镯子的分量，一同坠着我的心。
我看着那精美的花纹，回想起周浩曾对我说过的话。
“我妈说你品味太差，审美跟个暴发户一样，送你东西都浪费。”
就是这句话，让我整整一年不敢买任何带金色的东西。
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决了堤。
我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
“妈……”我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的反应让婆婆慌了神。
她连忙拿纸巾给我擦眼泪，急切地问：“怎么了这是？不喜欢这个手镯吗？不喜欢我们再去换！”
我摇着头，死死抓住她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
“不是的，我很喜欢……妈，我很喜欢……”
我看着她，这个被周浩塑造成恶婆婆形象的女人，她的眼里满是真切的担忧和心疼。
我终于下定决心。
“妈，我有话想对您说。”
“关于周浩，关于这三年，所有的一切。”
4
咖啡馆的角落里，光线有些昏暗。
我将手机里拍下的房产证照片，递到了婆婆赵文君面前。
她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
当她看清上面的名字和期时，她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
“这……这是……”
“是您给我的婚房，对吗？”我轻声说，“三年前，您就把它写在了我的名下。”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抬头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没有停下，继续把那些聊天记录的截图，一张张划给她看。
她给我的生红包。
她给我弟弟的升学贺礼。
她给我的那笔从未到我手里的十万块零花钱。
每一张截图，都像一把刀，凌迟着她作为母亲的心。
“周浩告诉我，您看不起我，嫌弃我的出身。”
“他说您防着我，所以房产证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他说您觉得我品味差，花钱大手大脚，是个只会贴补娘家的扶弟魔。”
“三年来，他把您塑造成一个刻薄、恶毒的婆婆，然后又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保护我的英雄。”
“妈，我活得像个小丑。”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哭诉，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