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站在床边,看着小九埋头吃肉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半个月受的所有苦都值了。
小九吃得很快,风卷残云一样,一盆肉眨眼就没了。它抬起头,看着秦越,眼神里写着两个字:还饿。
秦越笑了。
他转头看向青姨。
青姨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又端了一盆出来。
小九继续埋头苦吃。
秦越在床边坐下,看着它。它的毛还有点乱,身上还有一些伤口没愈合,但精神明显比昨天好多了。特别是那双眼睛,里面的金光虽然淡,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若有若无。
“它什么时候醒的?”秦越问。
“你走之后没多久。”青姨说,“醒过来就喊饿。我把厨房里的肉全给它了,它吃完又睡,睡醒又喊饿。一天吃了五顿。”
秦越看着小九,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
第二盆肉吃完,小九终于满足地打了个嗝。它抬起头,看着秦越,然后慢慢爬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
秦越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下次别那么拼了。”他说。
小九想了想,点头。
然后它又想了想,摇头。
秦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小九比划了一下,爪子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秦越,然后做了一个“冲”的手势,最后用爪子拍拍口,意思是:你危险,我就上。
秦越看着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那就一起。”
小九满意地蹭了蹭他的手。
青姨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瓷瓶。
“这五滴血,你打算怎么用?”
秦越接过瓷瓶,看着里面那五滴金色的液体。
“给小九补身体。”
青姨摇头。
“它现在用不上。”她说,“它的本源已经开始恢复了,这五滴血对它来说太补,反而可能出事。”
秦越皱眉:“那怎么办?”
青姨想了想。
“你留着。”她说,“化骨境妖兽的精血,对修炼有大用。等你突破化骨境的时候,可以用它冲关。”
秦越低头看着瓷瓶。
五滴血,是他用命换来的。
但如果小九用不上,那就留着。
他点点头,把瓷瓶收好。
小九在旁边看着,突然伸出爪子,指了指瓷瓶,又指了指自己,比划了一下。
秦越没看懂。
青姨看懂了。
“它说,”青姨翻译,“以后它给你弄更好的。”
秦越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小九。
小九点头,眼神认真。
秦越笑了,揉了揉它的脑袋。
“好,我等着。”
夜里,秦越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断梯。
小九趴在他旁边,蜷成一团,睡得很香。
青姨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碗酒。
秦越接过,喝了一口。
“青姨。”
“嗯?”
“霍云山,还会来吗?”
青姨沉默了一下。
“会。”她说,“他受了伤,但伤总会好。等他好了,一定会再来。”
秦越点头。
“还有多久?”
“半个月。”青姨说,“最多一个月。”
秦越没有说话。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那九道金色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铭骨中期。
还不够。
“青姨。”
“嗯?”
“化骨境,要怎么突破?”
青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想这个,太早了。”
“不早。”秦越说,“霍云山是化骨境。我要赢他,就得突破化骨境。”
青姨摇头。
“没那么简单。化骨境不是靠拼命就能突破的。”她顿了顿,“你爹当年,从铭骨到化骨,用了三年。”
秦越沉默。
三年。
他只有半个月。
“不过,”青姨说,“你和你爹不一样。”
秦越抬头看她。
“你体内有骨符。”青姨说,“梯守者的骨符。这东西,也许能帮你走捷径。”
“什么捷径?”
青姨想了想。
“骨符里,应该有梯守者留下的传承。”她说,“你如果能在和霍云山交手之前,从骨符里悟出点什么,也许还有机会。”
秦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些符文,正在微微跳动。
“怎么悟?”
“我不知道。”青姨摇头,“那是你自己的路。”
秦越沉默。
小九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
秦越看着它,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我会的。”
第二天开始,秦越又恢复了修炼。
早上瀑布淬骨,下午练三生醉,晚上坐在院子里,盯着自己的手背,试图和骨符沟通。
骨符有反应。
每次他盯着看的时候,它就会发热,那些符文会微微跳动。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没有传承,没有画面,没有声音。
只有那若有若无的暖意。
第七天晚上,秦越正盯着手背发呆,小九突然爬起来,走到他面前,用爪子拍他的手。
秦越低头看它。
小九指了指天边。
秦越抬头看去。
断梯上,那道金色的血迹,突然亮了一下。
然后,他体内的骨符猛地一跳。
一股庞大的信息,像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
他看见了。
看见一个白衣人,站在断梯之巅,面对无尽黑暗。
看见他抬手,一道金光从掌心射出,贯穿天地。
看见他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里,有疲惫,有欣慰,还有一句无声的话:
“后来者,接住了。”
金光散去。
秦越睁开眼,大口喘气。
小九站在他面前,眼睛里的金光,和他体内的一模一样。
青姨冲出来:“怎么了?”
秦越看着她,眼神明亮。
“我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