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那些画面还在他脑海里回放——白衣人站在断梯之巅，面对无尽黑暗，抬手，金光贯穿天地，回头，看他一眼。
那一眼，穿透了万古。
“秦越！”青姨冲过来，抓住他的肩膀，“你看见什么了？”
秦越慢慢回过神来，看着青姨。
“我看见……他了。”
“谁？”
“梯守者。”
青姨的手一紧。
“他跟你说了什么？”
秦越闭上眼睛，回想刚才那一幕。
白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疲惫、欣慰、还有一句无声的话。
“后来者，接住了。”
然后，一道金光从那道身影手中射出，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那不是攻击。
那是……传承。
秦越睁开眼，抬起右手。
手背上，那九道符文正在发光，比任何时候都亮。光芒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蔓延，一直延伸到肩膀，然后停留在口。
他低头看去。
口的位置，多了一道金色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和断梯一模一样。
“这是……”青姨的声音在发抖。
秦越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是梯守者给他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去感应那道印记。
印记发热。
一股庞大的信息，再次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画面，是文字。
只有四个字。
断梯第二印。
秦越愣住了。
断梯第一印，是他从古墓的兽皮上得到的。那是一式攻伐之术，他用它过陈松，伤过周通，也在天梯上用它抵挡过霍云山。
但那只是第一印。
现在，第二印来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信息的涌入。
断梯第二印，名叫“守关”。
和第一印的攻伐不同，第二印是纯粹的防御之术。它以自身骨骼为基，以骨符为引，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无形的屏障。屏障的强度，取决于使用者的境界和意志。
秦越睁开眼，抬起手，按照脑海里的方法催动骨符。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墙。
那光墙很薄，薄得像一层纱。
但秦越能感觉到，它很硬。
他看向青姨：“青姨，打我一下。”
青姨皱眉：“你确定？”
秦越点头。
青姨抬手，一掌拍在那道光墙上。
砰——
光墙纹丝不动，青姨却被震退了一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里全是震惊。
“这……”
秦越也愣住了。
他知道第二印很强，但没想到这么强。
青姨是化骨境。
虽然她这些年一直在隐藏实力，但她的境界摆在那里。她的一掌，就算是随手一击，也足以拍碎一块巨石。
但这一掌，连光墙都没撼动。
“梯守者的传承……”青姨喃喃道，“果然不是凡人能比的。”
秦越低头看着口的印记。
那印记还在发光，但比刚才淡了一些。
他催动骨符，印记又亮起来。
能用。
但消耗也大。
他用一次第二印，体内的骨符力量就消耗了将近三分之一。以他现在的境界，最多能用三次。
三次，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边。
断梯横在那里，金色的血迹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霍云山。”他低声说，“等你来。”
接下来的几天，秦越一直在练习第二印。
他要把它练到本能的程度——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催动，遇到攻击自动激发。
青姨陪他对练。
第一天，秦越挨了十三掌，被拍飞了九次。第二印不是每次都能及时激发，有时候慢了一瞬，就被青姨拍进墙里。
第二天，挨了九掌，被拍飞五次。
第三天，挨了五掌，被拍飞两次。
第四天，一掌都没挨。
青姨收手，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练成了。”
秦越点头。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第二印是防御，只能保他不死。要赢霍云山，他需要更强的攻击手段。
他低头看着口的印记。
印记里，还有更多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再次尝试沟通。
这一次，他看见了更多。
断梯第三印。
第四印。
第五印。
一直到第九印。
每一印都在印记里，但每一印都被封印着。他现在的境界，只能解开第二印。要解开第三印，需要突破到化骨境。
秦越睁开眼。
化骨境。
又是化骨境。
他握紧拳头。
“青姨。”
“嗯？”
“我想去天梯。”
青姨看着他。
“再去？”
“嗯。”秦越点头，“上次只上了五千阶。这次，我想上八千。”
青姨沉默了一下。
“八千阶，压力比五千阶大十倍。你现在去，可能会死。”
“不去，”秦越说，“等霍云山来，也可能会死。”
青姨看着他，最后叹了口气。
“你和你爹一样。”她说，“倔得跟头驴似的。”
秦越笑了。
“那我去准备粮。”
第二天一早，秦越带着小九出发了。
小九恢复得差不多了，又能跟在他脚后跑来跑去，时不时喊一声“饿”。
秦越低头看它，笑了。
“这次别乱跑。”他说，“跟着我。”
小九点头，又摇头，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你危险我就上。
秦越揉揉它的脑袋。
“行。”
一人一兽，再次踏上前往天梯的路。
身后，青姨站在镇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她的手里，握着那坛藏了三十年的酒。
“活着回来。”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