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欧陆GT的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风坐在副驾驶,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装满支票和银行卡的破帆布包。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把那件阿玛尼西装的后背都浸透了。
“林……林总。”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这可是五个亿……咱们就这么拎着满大街跑?”
我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任由夜风吹乱我的头发。
“五个亿而已。”
我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秦风,你的格局得打开。这点钱,还不够给我在天庭……咳,还不够给我以后买架私人飞机的。”
差点说漏嘴。
秦风没听清后面半句,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五个亿,对于一个为了几千块医药费去搬砖的过气影帝来说,这不仅仅是钱,这是命,是五百条命。
“去哪?”他问。
“星光影城旗舰店。”
我一脚油门,蓝色的车身在环路上划出一道流光。
“去那嘛?大半夜的。”
“去花钱。”
我看着前方辉煌的灯火,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钱这东西,只有花出去才叫钱,揣在兜里就是废纸。而且……”
我摸了摸手腕上那串刚赢来的降龙木珠子。温热的触感源源不断地滋养着我的经脉,那种随时会断电的虚弱感彻底消失了。
“我要把那个破烂院线,变成全京城最烧钱的销金窟。”
……
半小时后。
东四环,星光影城旗舰店。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商场早就关门了,只有影城还亮着几盏惨白的灯。
我带着秦风,推开那扇积满灰尘的玻璃门。
大厅里空荡荡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爆米花焦糊味和地毯发霉的酸味。售票台后面,几个还没下班的员工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下班了,不卖票了……”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嘟囔着,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啪。”
我把那个装满支票的帆布包重重地拍在售票台上。
灰尘飞扬。
“谁说是来买票的?”
我摘下墨镜,环视了一圈这个破败的大厅。
墙皮脱落,海报褪色,那几台自动取票机黑着屏,像几块废铁。头顶的水晶吊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忽明忽暗,跟鬼屋似的。
这风水,绝了。
典型的“困局”。大门窄小,前台过高挡财,再加上这股子霉味,爷路过都要绕道走,生怕沾了晦气。
“林……林默?!”
那个黄毛终于看清了我的脸,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把所有人都叫出来。”
我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清洁工、放映员、经理,只要是喘气的,五分钟内全部到大厅。”
“晚一分钟,扣一个月工资。”
黄毛愣了一秒,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冲进办公区疯狂拍门。
“快起来!新老板来了!要发飙了!”
不到三分钟。
二十几个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员工在大厅里站成了两排。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好奇,有恐惧,但更多的是麻木。
这家影城拖欠工资已经三个月了,在他们眼里,我估计也就是个来接盘的冤大头,或者是另一个只会画饼的骗子。
“林小姐……”
原来的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叫王芳。她搓着手,一脸局促地站在最前面,“这么晚了,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
我指了指那个帆布包。
“秦风,打开。”
秦风深吸一口气,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桌子上。
哗啦。
虽然大部分是支票,但那几张黑卡和厚厚的一沓现金,还是极具视觉冲击力。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喉结整齐划一地滚动了一下。
“这里是五百万现金。”
我指了指那堆红色的钞票。
“王店长,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三个月拖欠的工资,连本带利发下去。每个人多发一个月,算精神损失费。”
王芳傻了。她了二十年影院,没见过这么发工资的。
“发……现金?”
“对,现金。”在椅背上,“我不喜欢走流程,太慢。”
人群动起来。原本麻木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那是对金钱最原始的渴望。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林总万岁!”
有人甚至想冲上来抱大腿。
“别急着谢。”
我抬手压了压。
“钱拿了,活得。”
我站起身,高跟鞋踩在脏兮兮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从现在开始,这家影城停业整顿三天。”
“三天?”王芳愣住了,“可是这几天的预售票……”
“退了。双倍赔偿。”
我走到大厅中央,指着那盏半死不活的吊灯。
“这灯,拆了。换成施华洛世奇的水晶灯,要最大的,最闪的。”
我又指了指脚下的地毯。
“这地毯,全扒了。换成意大利进口的羊毛地毯,要酒红色的,踩上去能陷进脚踝的那种。”
“还有那边的座椅,全部扔掉。换成芝华仕头等舱沙发,带按摩和加热功能的。”
我一边走,一边指点江山。
“屏幕,换成IMAX激光屏。音响,换杜比全景声。爆米花机,换成美国进口的,玉米粒要非转基因的,糖要用焦糖。”
我一口气说了十几项,每一项都是烧钱的祖宗。
王芳听得冷汗直流,拿着笔的手都在抖:“林总……这……这得多少钱啊?而且三天时间,本来不及啊!”
“来不及?”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王店长,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超能力吗?”
王芳茫然地摇摇头。
“钞能力。”
我笑了笑,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填了一串数字,撕下来拍在她手里。
“这是五千万装修预付款。”
“联系最好的装修队,给三倍工钱。告诉他们,二十四小时轮班倒,只要不死,就往死里。”
“材料商如果不发货,就拿钱砸,砸到他们连夜送货为止。”
“三天后,我要在这里看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王芳捧着那张五千万的支票,感觉烫手。她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尊活菩萨。
“是!保证完成任务!”
她大吼一声,转身就开始打电话。
“喂!老张吗?别睡了!带上你的工程队,马上来星光!对!现在!三倍工钱!不,五倍!”
整个大厅瞬间沸腾了。
有了钱,这群原本死气沉沉的员工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搬椅子的搬椅子,拆海报的拆海报。
秦风站在我身边,看着这疯狂的一幕,苦笑着摇摇头。
“林总,你这是要把电影院建成皇宫啊?”
“皇宫?”
我看着那些正在被暴力拆除的破烂设施,眼底闪过一丝金光。
“不,我要建的是一座‘聚宝盆’。”
我走到大厅的东南角。
那里原本堆着一堆杂物,墙角还渗着水渍。在风水上,这是“财位”,却被污秽堵住了,怪不得这影城年年亏损。
“把这儿清理净。”
我对几个正在搬东西的小伙子说道。
“在这里放一个两米高的鱼缸,养九条红龙鱼。水要活水,二十四小时循环。”
水主财,红龙镇煞。
只要这个局布好,这影城的财运,想不旺都难。
……
安排完一切,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走出影城,深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身体很累,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恭喜宿主挥霍5500万元,获得生命时长:55000小时。】
【金身修复进度:25%。】
【当前资产:4.5亿元。】
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我满意地点点头。
“林总,送你回去?”秦风拿着车钥匙走过来。
“不用。”
我摆摆手。
“你去盯着装修。这三天你就在这儿睡,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啊?”秦风一脸苦涩,“我是演员,不是包工头啊……”
“两百万片酬。”
我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包括监工费。”
秦风立刻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
回到御江一品。
刚进门,我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
客厅的灯亮着。
顾辞正坐在那张我刚换的酒红色丝绒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长腿交叠,姿态慵懒。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看到我进来,他晃了晃酒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戏谑。
“回来了?我们的‘赌神’小姐。”
我换了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坐进去。
“顾少这是私闯民宅?”
“这是我的房子。”顾辞抿了一口酒,“而且,我是来收租的。”
“收租?”
我挑眉,“不是说送我了吗?”
“那是分红预付。”顾辞放下酒杯,身体前倾,靠近我,“但我听说,你今晚赢了五个亿,还顺手买了星光院线?”
消息传得真快。
“怎么?顾少眼红了?”
我伸手拿过他面前那瓶醒好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眼红倒不至于。”
顾辞看着我,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串降龙木珠子上。
“只是没想到,你会为了那部电影,做到这个地步。”
“我说过,我要赢。”
我仰头喝了一口酒。
“赵雅想封我,我就买下院线。她想玩资本,我就让她看看谁的资本更硬。”
顾辞沉默了两秒。
“星光院线的债务是个无底洞。你那五个亿,填进去也就是个水漂。”
“那是以前。”
我自信地笑了笑。
“现在它是我的了。在我手里,石头也能变成金子。”
顾辞看着我自信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我放下酒杯,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合同。
《关于顾氏集团旗下所有商业广场大屏广告位的使用权转让协议》。
我愣住了。
顾氏集团旗下的商业广场遍布全国,那些大屏广告位,平时都是按秒计费的,有时候有钱都买不到。
“送你的。”
顾辞淡淡说道。
“既然买了院线,总得宣传吧?光靠微博热搜可不够。”
“三天后,全国顾氏广场的大屏,全天候滚动播放《无声》的预告片。”
我看着那份合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男人,嘴上说着是生意,背地里却把路都给我铺好了。
“顾少,你这是在……讨好我?”
我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辞脸色微僵,随即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回报率而已。”
他站起身,理了理衬衫。
“你的电影要是扑了,我的地皮分红也会受影响。我这是在控制风险。”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我叫住他。
“既然是伙伴,那我也送顾少个礼物。”
我走到玄关,从那个破帆布包的夹层里,摸出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玉牌。
这是我刚才在清理手包时发现的,应该是原主小时候戴过的,虽然玉质一般,但我刚才随手注入了一丝财气。
“伸手。”
顾辞转过身,有些疑惑地伸出手。
我把玉牌放在他掌心。
指尖相触,那股熟悉的电流感再次袭来。
“这玉牌虽然不值钱,但能挡一次灾。”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顾少最近桃花有点烂,而且是烂桃花带煞。戴着它,保平安。”
顾辞看着手里的玉牌,温润,带着我的体温。
他收拢手指,紧紧握住。
“谢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早点睡。”
说完,他推门离开。
随着大门关上,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在门背上,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垂。
这凡人的身体,反应还真是大。
……
接下来的三天。
星光院线旗舰店成了全京城最热闹的工地。
我几乎是住在影城里。
白天盯着装修进度,晚上还要改《无声》的剪辑。
陈旭和秦风也被我折腾得够呛,两个人眼圈黑得像熊猫,但精神却越来越亢奋。
因为他们亲眼看着那座破败的影城,在金钱的力量下,一点点变成了奇迹。
第三天晚上。
最后一盏施华洛世奇水晶灯安装完毕。
“啪。”
电闸合上。
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
酒红色的羊毛地毯,金色的扶手,巨大的落地鱼缸里,九条红龙鱼正在欢快地游弋。
空气中不再是霉味,而是淡淡的香薰味和焦糖爆米花的香气。
“神迹……这是神迹啊……”
王芳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一切,眼泪都下来了。
“林总,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
我站在二楼的栏杆旁,俯瞰着这一切。
系统面板上的财运值正在疯狂跳动。
这里的风水局,成了。
“别急着哭。”
我看了看时间。
“还有最后一步。”
我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林默V:今晚十二点,星光影城旗舰店,《无声》首映礼。票价:1元。爆米花:免费。我在门口等你们。】
配图是那张金碧辉煌的大厅照片,还有一张顾氏广场大屏上《无声》海报的实拍图。
微博发出不到一分钟。
服务器崩了。
……
此时,星皇娱乐总部。
赵雅正在做SPA,手机突然响了。
是她的经纪人,声音慌张得像是家里着了火。
“雅姐!不好了!你看热搜!”
“怎么了?林默又作什么妖了?”赵雅漫不经心地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机。
下一秒,她猛地坐起来,面膜都掉在了地上。
屏幕上,#星光影城 1元首映# 的词条已经。
更让她崩溃的是,下面紧跟着的一条热搜:
顾氏集团全线大屏 助力无声#
“顾辞?!”
赵雅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掐进了肉里。
“他居然帮那个贱人宣传?!”
“而且……而且……”经纪人结结巴巴地说,“刚才院线那边传来消息,说星光影城的预售系统被挤,几万张票秒空……”
“啪!”
赵雅狠狠地把手机摔在地上。
“林默!我要了你!”
她那张精致的脸扭曲得如同恶鬼。
“备车!去星光影城!”
“我要亲眼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
晚上十一点半。
星光影城门口。
原本冷清的街道,此刻被堵得水泄不通。
豪车、出租车、共享单车,还有无数步行赶来的年轻人。
队伍从影城门口一直排到了两条街外。
“!这影城也太豪华了吧?这地毯我都舍不得踩!”
“一块钱看IMAX?还有免费爆米花?林默这是在做慈善吗?”
“顾氏的大屏都在放预告片,这排面也是没谁了!”
我穿着那件黑色丝绒礼服,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秦风和陈旭站在我身后,两个人穿着崭新的西装,紧张得手都在抖。
“林总,这人也太多了吧……”陈旭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发颤。
“人多才好。”
我看着那涌动的人头。
那不是人,那是流动的财气。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
赵雅气势汹汹地走了下来。她身后跟着那个所谓的“翡翠王”爹,还有几个保镖。
“让开!都给我让开!”
保镖推开人群,硬生生挤出一条道。
赵雅走到我面前,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大厅,眼里的嫉妒几乎要喷出火来。
“林默,你搞什么鬼?”
她指着那一元票价的海报。
“一块钱一张票?你是想赔死吗?这是恶意竞争!我要去告你!”
我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淡淡地看着她。
“赔死?”
我笑了。
“赵小姐,你的格局太小了。”
我指了指那些正在疯狂抢购爆米花和可乐的人群。
“你看不到吗?”
“这一块钱的票价,换来的是这满城的人气。”
“而人气,就是财气。”
“你……”赵雅气结。
她身边的马爷冷哼一声,手里转着核桃,眼神阴鸷地盯着我。
“小丫头,别太嚣张。风水轮流转,你这影城虽然装修得不错,但我看这大门朝向不对,犯了‘路冲’。今晚这首映礼,恐怕要出乱子。”
“路冲?”
我瞥了他一眼。
“马爷,你的眼睛是不是还没治好?”
我指了指大门口那个巨大的喷泉池。
“那是‘金水局’,专门化解路冲的。而且……”
我打了个响指。
“啪。”
影城顶楼的射灯突然全部亮起,九道光柱直冲云霄,汇聚成一条金龙的形状。
“这是‘九龙吸水’。”
我看着马爷瞬间惨白的脸。
“在我的地盘上,没有煞气,只有财气。”
“你若是想来找茬,我劝你看看头顶。”
马爷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那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播放着《无声》里秦风那张绝望而震撼的脸。
而在屏幕下方,一行巨大的红字正在滚动:
【实时票房预售:5000万。】
五千万。
仅仅是预售。
赵雅的腿软了。
她知道,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欢迎光临。”
我举起酒杯,对着赵雅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微微一笑。
“好戏,开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