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看见了冰箱侧门上的便签。
那是上周贴的,赵建国写的:“老婆,周三晚上七点,空出来一起吃饭,有惊喜。”
周三就是今天。
惊喜原来是离婚协议。
我撕下便签,揉成一团,却没有扔。我把它摊平,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我们刚结婚时,他每天都会给我留便签:“老婆,粥在锅里”“晚晚,今天降温多穿点”。
从什么时候开始,便签的内容变成了“今晚不回来吃”“给我转两万急用”?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点开,是银行短信。账户转入五十万元,附言:“先用着。”
好一个“先用着”。打发乞丐吗?
我关掉短信,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那是我大学同学,现在是市里颇有名气的离婚律师。
电话接通前,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暗下来了,小区路灯逐一亮起。那辆红色跑车刚刚驶入对面车位,一个年轻女孩拎着购物袋下车,身材姣好,步履轻盈。
她抬头看了一眼我家窗户。
隔着很远,我都能感受到那种胜利者的姿态。
电话通了。
“喂,晓薇。”我的声音平静如水,“我需要你帮忙。对,离婚官司。不过在那之前,我还需要你做点别的。”
“帮我查查,赵建国的公司账目,到底不净。”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
我的倒影映在玻璃上,面色平静,眼神冰冷。
五天。
足够了。
2 旧账本
晓薇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第二天上午九点,门铃响了。我打开门,她拎着电脑包站在外面,黑眼圈重得粉底都盖不住,但眼睛亮得吓人。
“通宵了?”我侧身让她进来。
“你一个电话,我敢不通宵吗?”她把包扔在沙发上,自己先去厨房倒了杯水,“赵建国可真行啊,当年追你的时候怎么说的?‘这辈子就认定林晚了’,呵,男人。”
她喝了一大口水,抹抹嘴:“不过你也别太难过,这种男人早离早好。重点是,咱们不能让他好过。”
晓薇是我大学室友,睡我上铺四年。当年她最看不惯赵建国,说他眼高手低,配不上我。为此我们冷战过一个月,后来她和好了,但撂下话:“林晚,以后他要是对不起你,我第一个弄死他。”
现在她要兑现承诺了。
“账目有问题吗?”我问。
“问题大了去了。”晓薇打开电脑,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你知道赵建国公司这几年利润多少吗?”
我摇头。他不让我过问公司的事,说女人不懂生意,添乱。
“去年净利润八百六十万。”晓薇敲出一张报表,“但他报税只报了三百二十万。剩下的,你猜去哪儿了?”
我盯着那些数字。
八百六十万。我们结婚二十年,他给我买过最贵的东西是那条三万八的项链。他说公司运营压力大,现金流紧张,家里要节俭。
“他在境外有个账户。”晓薇切换页面,“新加坡。过去三年,往那边转了至少一千两百万。用的是咨询费、技术服务费的名目,但收款方都是空壳公司。”
我的手指冰凉。
“还有这个。”晓薇又调出一份文件,“他三个月前,用公司名义买了套公寓。你知道在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