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气笑了，掏出离婚协议书扔在桌上。
“林婉，签个字吧。”
林婉正忙着给赵明倒醋，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沈烨，你又发什么疯？”
林婉捡起那张纸，眉头拧成了死结：
“为了一个回城名额，你至于闹到这一步？拿离婚来威胁组织？你以为这种以退为进的小把戏，我会看？”
赵明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一脸无辜地凑过来：
“哎呀沈哥，你这是什么？两口子哪有隔夜仇。我知道你因为名额的事觉得委屈，但也不能拿婚姻当筹码啊！”
说着，他转头看向林婉，一副顾全大局的模样：
“婉婉，要不……名额我还给沈哥吧？我不回城了，死在这儿也没事，千万别因为我伤了你们夫妻感情……”
“闭嘴！吃你的饺子！”
林婉打断赵明，转头冷冷盯着我，
“沈烨，你看看人家赵明的觉悟，再看看你！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想用离婚我妥协？我把名额给你？我告诉你，没门！原则问题，绝不让步！”
我看着她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平静地开口：
“我没开玩笑。既然你觉得赵明比我重要，既然这个家容不下我，那就离。成全你们，也放过我。”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行！沈烨，你想演戏，我陪你演！”
她抓起钢笔狠狠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就签！我看离了我林婉，你在这冰天雪地里怎么活！到时候别跪在地上求我复婚！”
她把签好字的纸团成一团，狠狠砸在我脸上：
“闹够了？闹够了就给我出去！”
我默默收起那张纸，转身就走。
“站住。”
林婉目光锁死我的口袋，伸出手：
“把钱和粮票拿出来，由我统一保管。”
见我不动，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教育道：
“沈烨，眼光放长远点！赵明进城代表的是集体，咱们作为大后方，物质必须跟上。这钱先挪给他应急，这是必要的政治。”
“那是我的手术费。”
“别这么自私！要有集体荣誉感！”
她不容置疑地夺过布包：
“行了，看在你配合工作的份上，离婚的事我就不治你个破坏团结的罪名了。”
她挥挥手，像打发犯错的下属：
“今晚赵明需要绝对安静，你去柴房睡。正好利用这一晚写份检讨，深刻反省你的个人主义错误！”
走之前，我要带走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那件呢子大衣。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我拉开柜门，里面的大衣不翼而飞。
“大衣呢？”
“给赵明了。”林婉头都没抬，“为了保障赵明同志的回城状态，我特批征用了。”
一股血气上涌，我攥紧拳头，声音沙哑：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林婉满脸的不耐烦，
“一件旧衣服而已，分什么你妈我妈？物尽其用懂不懂？”
“沈烨，你也别小气，等你以后表现好了，我再给你做件新的。”
赵明扯了扯衣领，假惺惺地咳嗽：
“沈哥，你要舍不得我就脱……咳咳……”
还没等我说话，坐在炕上的沈小宝突然跳起来，指着我大声嚷嚷：
“赵叔叔穿像大英雄，你个瘸子穿像偷地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