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点头:“小宝说得对,好马配好鞍。”
好,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撞开门帘,拖着残腿挪进了风雪。
柴房四面漏风,比冰窖还冷。
没过多久,伤腿就疼得没了知觉,
我颤抖着掏出老连长留下的半瓶虎骨酒。
瓶盖刚拧开,浓烈的药味弥漫开来,
还没来得及往腿上抹,柴房门就被推开。
林婉捂着鼻子站在门口:
“沈烨,把瓶子盖上。这味道太冲了,赵明气管不好,闻不得这种性气味。”
我咬着牙忍着钻心的疼,手都在抖:
“我腿疼得受不了……”
林婉不容分说地从我手里拿走了那半瓶酒。
“克服一下。万一引发赵明哮喘耽误明天报到,这政治责任你担得起吗?”
走到门口,她忽又停步打量酒瓶:
“对了,这酒度数挺高,油性也大吧?”
“不如拿去给赵明擦擦皮鞋提提光。”
我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林婉!那是老连长留给我的……”
“沈烨,要分清主次!”
林婉厉声打断,
“赵明明天代表的是咱们集体的形象,用半瓶酒换一个光辉的集体形象,这笔账你怎么算不明白?”
说完,她拿着我的救命药走了出去。
透过门缝,我看到赵明接过那瓶虎骨酒,一边用脏抹布蘸着擦鞋,一边嫌弃地扇风。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命,还不如一双皮鞋亮不亮重要。
后半夜,
我迷迷糊糊刚要睡着,门缝里突然挤进来一个小小的黑影。
是沈小宝。
我心里涌起一丝仅存的希冀,以为孩子是心软了来给我送吃的。
“小宝……”
还没等我把手伸出去,沈小宝突然冲上来,抬起脚,恶狠狠地踢在了我那条肿胀发紫的伤腿上!
钻心的剧痛让我瞬间冒出一身冷汗,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
沈小宝居高临下地看着疼得发抖的我,眼神兴奋:
“坏爸爸!你怎么还没冻死啊!”
他叉着腰,理直气壮地骂道:
“刚才赵叔叔说了,只要你死了,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当我新爸爸了!赵叔叔会画画,会吹口琴,比你这个只会挑粪的瘸子强一万倍!”
“你快点死吧!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如遭雷击,我哪怕自己饿肚子也要换白面喂养大的亲生儿子,竟然让我去死?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赵明披着那件属于我的军大衣,手里提着马灯,慵懒地靠在门框上。
“行了小宝,别把你爸踢坏了,明天他还得给我当上马石呢。”
他嘴上劝着,脸上却全是戏谑。
他走过来抱起沈小宝,还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
“看来这血缘关系也不怎么牢靠嘛。沈哥,你看,连孩子都觉得我比你更像个男人。”
“沈哥,你也别怪婉婉狠心。”
他暧昧地舔了舔嘴唇,眼神极其下流:
“刚才婉婉为了帮我放松心情,可是累坏了。她现在的皮肤,啧啧,比以前更滑了。她说跟我在一起,才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女人。”
我死死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听着他裸的炫耀,看着怀里对我吐舌头的儿子。
“赵明,记住你现在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