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废材的疯狂系统篇》中的胡扯林婉是很有趣的人物,作为一部都市脑洞类型的小说被废材生活指南胡描述的非常生动,看的人很过瘾。《废材的疯狂系统篇》小说以127997字连载状态推荐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
废材的疯狂系统篇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国内的资产被法院贴上封条,冻结得比腊月里的池塘还结实;海外那场声势浩大的“名誉侵权”官司,因为缺乏实锤证据,又没了持续的资金弹药,很快沦为财经版块角落里无人问津的花边新闻,只剩下几个赵大少重金雇佣的水军还在负隅顽抗,发些不痛不痒的帖子,像秋后的蚂蚱,蹦跶得徒劳又可笑。
宏图集团总部大楼里,气氛似乎轻松了许多。走廊里又响起了员工们不算压抑的说笑声,咖啡机前重新排起了短暂的队,连前台小姑娘接电话的“您好,宏图集团”都恢复了往的清脆甜润。赵董脸上的阴云散了大半,偶尔还能在电梯里听到他哼两句不成调的老歌。
所有人都觉得,这场由赵大少掀起的腥风血雨,终于要尘埃落定了。就连我办公桌上那盆被小张硬塞过来的多肉,都仿佛感应到了这股“和平”的气息,颤巍巍地又冒出了两片胖乎乎的新叶子。
然而,我心底那弦却始终没有放松。太了解赵大少了。他那个人,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鬣狗,除非彻底打死,否则绝不会善罢甘休。暂时的沉寂,往往意味着在酝酿更阴毒的反扑。资产没了,官司输了,面子丢光了,他还能剩下什么?只剩下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狠劲,和那颗被嫉妒与仇恨腌渍得发黑发臭的心。
果然,平静只维持了三天。
第四天下午,天空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闷热无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雨将至的土腥味。我正在办公室和设计团队讨论“未来城”商业裙楼的幕墙优化方案,试图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让那些玻璃看起来更像流动的瀑布而不是死板的镜子。
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后面的墙上又弹回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小张几乎是跌进来的。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本该像只轻盈的小黄鹂,此刻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手里紧紧攥着她的平板电脑,像抓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吓出来的。
“胡……胡总!”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尾音劈了叉,“您快看!热搜!!又!”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负责幕墙设计的王工手里还拿着激光笔,红光定格在效果图的一点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抬手示意王工他们稍等。我走过去,接过小张手里那台微微发烫的平板。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某个社交媒体的热搜榜页面。
榜首的位置,一个猩红色的“爆”字触目惊心。
话题是:#未来城惊现有毒跑道#
下面的关联话题还有:#黑心开发商滚出中国#、#孩子的健康谁来负责#、#宏图集团必须给个说法#。
每一个话题后面,都跟着一个不断飙升的、令人心惊肉跳的热度数字。
我点开主话题,置顶的是一条已经转发过百万、评论数十万的视频。发布者是一个粉丝量不小的“民生爆料”博主。视频封面是一个满脸泪痕、戴着口罩的中年妇女,怀里搂着一个手臂上布满红疹、正哇哇大哭的孩子,背景是“未来城”配套小学那崭新明亮的校门。画面极具冲击力。
手指有些发冷。我深吸一口气,点开播放。
视频拍摄手法相当“专业”,镜头摇晃,营造出一种紧张、真实的现场感。画面里,五六个同样戴着口罩、穿着朴素(但过分整洁)的“家长代表”,举着硬纸板做的牌子,上面用粗黑的马克笔写着:“还我孩子健康!”“有毒跑道滚出校园!”“宏图集团黑心钱赚得安心吗?!”
其中一个嗓音沙哑的“母亲”正在对着镜头哭诉,声音凄厉:“……我们信任宏图集团,买了‘未来城’的房子,就是看中他们宣传的优质教育资源!可现在呢?学校还没正式开学,只是让孩子们去参加个体验活动,回来身上就起了这些红疙瘩!又痒又疼,孩子晚上都睡不着觉啊!”
镜头拉近,给到她怀里孩子的手臂特写。皮肤上确实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丘疹,有些地方被抓破了,渗着组织液,看起来十分骇人。
“我们找学校,学校推给开发商!找开发商,他们本不理会!”另一个“父亲”模样的人挤进镜头,愤怒地挥舞着拳头,“这就是店大欺客!这就是谋财害命!我们普通老百姓的命,在他们眼里就不值钱吗?!”
这时,视频里一个看起来像是“维权带头人”的男人(他站的位置和拿话筒的姿势都显得很“核心”),拿出一份文件,在镜头前晃了晃:“大家看看!这是我们从跑道上偷偷取样,送到XX检测中心做的报告!白纸黑字,盖着公章!甲醛超标三倍!苯系物超标五倍!甲苯、二甲苯全部严重超标!这都是强致癌物啊!孩子们每天在这样的跑道上活动,不是慢性自是什么?!”
镜头给了那份“检测报告”一个长达五秒的特写。报告抬头上印着“XX环境监测中心”的字样,下面结论一栏,红色的印章和加粗的字体异常醒目:“甲醛、苯、甲苯、二甲苯等多项指标严重超出国家标准GB/T 14833-2011《合成材料跑道面层》限量要求”。
视频的最后,是这群“家长”悲愤的齐声呼喊:“我们要公道!我们要退房!我们要赔偿!严惩黑心开发商!”
视频结束,自动跳转到评论区。排在前面的全是愤怒的声讨:
“丧尽天良!连孩子的钱都敢黑!”
“宏图集团滚出房地产界!”
“之前还说人家赵大少是诬陷,现在看来是确有其事!蛇鼠一窝!”
“支持家长维权!告到底!”
“再也不买宏图的房子了!谁买谁!”
“有关部门在什么?还不赶紧查封?!”
铺天盖地,群情激愤。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向宏图集团摇摇欲坠的信誉,也扎向屏幕前我的眼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嗡嗡声。王工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安。小张靠在我旁边的墙上,大口喘着气,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手机像索命一样响了起来。是赵董。
我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赵董颤抖的、带着巨大恐慌和愤怒的声音就冲破了听筒:“胡扯!你看了吗?!看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未来城’学校的塑胶跑道,用的可是德国进口的顶级环保材料!是全球招标,我亲自拍板的!每一批都有出厂检验报告和海关通关单!怎么……怎么可能会甲醛超标?!还致癌?!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我能想象电话那头他青筋暴跳、冷汗直流的样子。“未来城”是他全部的心血,也是宏图集团转型的关键一战。之前的地基塌陷危机,靠着硬核技术手段和雷霆法律反击勉强扛过去了,但如果沾上“危害儿童健康”这红线,那就不是商业危机,而是社会性死亡!任凭你技术多牛、法律手段多硬,在滔天的民意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赵董,您先别急,冷静。”我的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稳,尽管心脏在腔里沉重地擂鼓,“材料肯定没问题。这视频,十有八九是有人故意搞鬼。”
“故意搞鬼?谁?赵大?他不是在国外被抓了吗?”赵董的声音依旧急促。
“狗急跳墙,困兽犹斗。”我冷冷道,“赵董,您在公司坐镇,稳定局面,对外先发个简短声明,就说我们高度重视,已成立专项调查组,会第一时间公布真相。剩下的,交给我。”
“你……你有把握吗?这次可不是技术问题,也不是法律问题,这是人心啊!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赵董的担忧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
“人心要用事实去争取。”我斩钉截铁,“给我一点时间。小张!”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小张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蹦起来:“在!”
“立刻通知工程部李建国李总,让他带上‘未来城’小学所有建筑材料——尤其是塑胶跑道——的采购合同原件、出厂质检报告原件、第三方复检报告原件、海关进口报关单原件,所有能证明材料来源和环保达标的文件,二十分钟后,‘未来城’小学门口!”
“通知公关部,所有对外口径统一到我刚才说的声明,一个字不准多,一个字不准少!媒体问起,就说调查中,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报!”
“通知保安部,加派人手去小学现场,维持秩序,但绝对不准与‘家长’发生任何肢体冲突!以劝说、安抚为主!”
“另外,”我顿了一下,看向小张,“让林婉查一下发布视频的那个‘民生爆料’博主,还有视频里出现的所有‘家长’,我要知道他们最近一个月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特别是和海外账户的往来!”
小张用力点头,拿出小本子飞快记录,手还在抖,但眼神已经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王工,你们继续。”我转向设计团队,“幕墙方案按我们刚才讨论的第三版优化,明天我要看深化图纸。”
王工他们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种时候我还能顾得上幕墙,但很快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好的胡总!您放心!”
安排妥当,我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小张抱着平板电脑和笔记本,小跑着跟上。
电梯下行。封闭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人。小张偷偷从电梯壁的反光里看我,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我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胡总……您……您不害怕吗?”小张的声音小小的,“这次好像比之前……更厉害。那些孩子……太可怜了。”
“假的。”我吐出两个字。
“啊?”
“那孩子手上的红疹,不像是化学物质引起的。”我回忆着视频里的画面,“化学,尤其是苯系物、甲醛这类挥发性有机物引起的接触性皮炎,通常边界清晰,伴有明显的灼热、刺痛感,疹子形态以红斑、丘疹、水疱为主,严重的有渗出。视频里那孩子的疹子,分布相对均匀,边界模糊,更像是……过敏,或者别的什么。”
“您还懂这个?”小张瞪大了眼睛。
“略懂。”我没多解释。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技能”知识,这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一级建造师要懂材料环保标准,而材料引发的健康问题,多少会涉及到一些基础医学常识。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我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小张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子驶出车库,外面天色更暗了,乌云几乎压到楼顶。雨还没下,但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路上有些堵,车载广播里,某个本地新闻频道已经在播“未来城有毒跑道”的新闻,主持人的语气严肃而沉重。
小张烦躁地关了广播。
“胡总,”她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车流,小声说,“万一……我是说万一,材料真的有问题呢?毕竟采购环节那么长,会不会……”
“没有万一。”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李建国或许有私心,或许能力有限,但在材料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原则问题上,他不敢,也没那个胆子做手脚。更何况,这批材料是赵董亲自盯着招标的,进口渠道正规,每批都有严格的检验流程。出问题的概率,比你现在立刻中彩票头奖还低。”
小张“哦”了一声,不说话了,但手指依旧紧紧攥着安全带。
车子终于驶出拥堵路段,加速向城郊的“未来城”驶去。越靠近目的地,越能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路边的电子广告牌上,“未来城——开启智慧生活新时代”的广告语还在滚动播放,但此刻看来却充满了讽刺。
距离学校还有一公里,就看到前方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车子几乎开不进去,远远就能听到喧嚣的声浪。愤怒的呼喊、孩子的哭声、维持秩序的保安通过扩音器发出的劝导声,混杂在一起,刺耳又混乱。
我把车停在稍远的路边,和小张步行过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还夹杂着汗味、尘土味,以及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化学制剂气味?
学校门口,蓝色的施工围挡被推倒了一段,几十名保安手拉手组成人墙,勉强阻挡着情绪激动的人群。人群前方,是十几个举着牌子、声嘶力竭的“家长代表”,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旁边还有不少拿着手机、相机、甚至专业摄像机的媒体记者,镜头如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场内每一个角落。
地上,散乱地堆放着一些被切割下来的塑胶跑道样品,黑红相间的颗粒,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黯淡无光。
李建国已经到了,被几个“家长”围在中间,正满头大汗地解释着什么,但声音完全被淹没在嘈杂里。他看到我,像看到救星一样,拼命挤了过来。
“胡总!您可来了!”李建国脸色惨白,嘴唇裂,工装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他们……他们不听解释啊!非说咱们的跑道有毒!还把样品挖出来,说要拿去检测!”
“检测报告呢?”我问。
“在这儿!在这儿!”李建国慌忙从一个皱巴巴的文件袋里掏出一沓文件,手抖得纸张哗啦作响,“采购合同、原厂报告、海关单、第三方复检报告……全在这儿!都是达标的!绝对没问题!”
我接过文件,快速翻看。德国巴斯夫公司的原产地证明、环保认证、批次检测报告;中国海关的检验检疫合格证明;国内权威检测机构“国家建筑材料测试中心”出具的复检报告,所有指标均远低于国标限值。文件齐全,印章清晰,逻辑链完整。
没问题。材料本身绝对没问题。
那问题出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穿透嘈杂:“大家让开!让开!让宏图集团的负责人出来说话!”
人群分开一条缝隙,一个戴着墨镜、鸭舌帽压得很低、手里举着自拍杆的男人挤到了最前面。他穿着一件印着巨大骷髅头的黑色T恤,脖子上挂着几条夸张的金属链子,一副标准的“网络主播”打扮。自拍杆上的手机镜头,正对着我和李建国。
“家人们!老铁们!看看!看看谁来了!宏图集团的大领导来了!”主播把镜头怼得很近,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镜头上,“就是他!胡扯!‘未来城’的副总负责人!就是他用有毒材料害了咱们的孩子!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身后,几个同样穿着“维权”马甲、但体格明显比周围真正家长健壮得多的男人,也跟着起哄:“对!必须给个交代!”
“退房!赔钱!”
“严惩黑心开发商!”
人群的情绪被再次点燃,口号声震耳欲聋。
我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挡在李建国前面,也进入了主播的镜头范围。我没有看镜头,而是看向主播身后,那个被另一个“家长”抱在怀里、手臂涂着药膏、还在抽泣的小男孩。
主播见我上前,更加兴奋,把自拍杆几乎戳到我脸上:“胡总是吧?你看看这孩子!你看看他手上的红疹!都是你们的毒跑道害的!你们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抬手,轻轻拨开了几乎戳到我鼻尖的自拍杆。动作不快,但很稳。主播被我这个动作弄得一愣。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那个抱着孩子的“家长”。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化着淡妆,眼神有些闪烁,见我走过来,下意识地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
“这位家长,能让我看看孩子吗?我略懂一点医学。”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周围嘈杂的映衬下,显得异常清晰和平静。
女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主播。主播立刻喊道:“别让他碰孩子!他想毁灭证据!”
我停下脚步,没有强求,只是近距离观察着孩子手臂上的红疹。看了几秒钟,我心中更加笃定。
我转过身,重新面对镜头和人群。主播立刻又把手机对准了我。
“各位家长,各位朋友,还有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们。”我开口,声音通过周围嘈杂的环境传播出去,不算响亮,但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我是胡扯,‘未来城’的负责人。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代表宏图集团,首先向大家表示深深的歉意。无论原因如何,让各位担忧,让孩子受苦,这都是我们的失职。”
先道歉,稳住情绪。这是危机公关的基本准则。
主播立刻打断:“少来这套假惺惺的!道歉有用要警察嘛?我们要的是解决方案!退房!赔钱!”
我没有被他带跑节奏,而是话锋一转:“但是,在讨论解决方案之前,我们必须先弄清楚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孩子手上的红疹,究竟是不是我们的塑胶跑道造成的。”
“这还用问吗?!”主播挥舞着手里那份伪造的检测报告,“检测报告都在这儿!白纸黑字!超标!致癌!”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和了然的笑。
“这位……主播先生,”我指了指他手里的报告,“你这份报告,是‘XX环境监测中心’出具的,对吧?”
“对!怎么了?权威机构!”主播梗着脖子。
“据我所知,‘XX环境监测中心’是一家民营商业检测机构,主要业务是室内空气检测和简单的环境评估。”我慢条斯理地说,“而塑胶跑道面层的化学物质检测,特别是涉及甲苯、二甲苯等有害物质限量检测,需要具备CMA(中国计量认证)和CNAS(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双重资质的专业实验室才能进行。您手里这份报告,请问有CMA和CNAS的标识吗?”
主播显然没料到我会从这个角度切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报告翻过来看了一眼。报告封面上,除了那个“XX环境监测中心”的章,空空如也。
围观的家长和媒体中,有些人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有人开始低声议论:“对啊,正规检测报告好像都有那个标识……”
主播有些慌,但嘴还硬:“你……你少在这儿转移话题!机构是民营的怎么了?民营的就不准了吗?报告上有数据!有结论!”
“好,我们先不谈机构资质。”我点点头,忽然蹲下身,从地上散乱的跑道样品中捡起一小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我把那块样品递向镜头,也递向周围的人群:“各位,真正的劣质塑胶跑道,为了降低成本,会使用大量回收橡胶颗粒和劣质粘合剂,味道刺鼻,有明显的塑料和化学溶剂味。请大家闻闻看,这块样品,有刺鼻的味道吗?”
几个靠得近的家长迟疑着凑过来闻了闻,都摇了摇头。
“好像……没什么味道。”
“有点橡胶味,但不刺鼻。”
“比我娃学校那个跑道味道小多了。”
主播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刺鼻气味,是第一点。第二点,关于孩子手上的红疹。”我再次看向那个孩子,“化学物质接触引起的皮炎,通常是局部性的,接触部位严重,边界清晰。而视频里这位小朋友的红疹,分布相对均匀,形态也更像过敏引起的丘疹。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观察,具体需要医生诊断。”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作了几下,然后对着主播的镜头展示屏幕——那是一个专业的医学数据库APP的界面,上面显示着“接触性皮炎”与“过敏性皮疹”的典型症状对比图。
“当然,我知道,空口无凭。”我把手机收起来,目光如电,射向那个已经开始眼神躲闪的主播,“所以,我想请教主播先生几个问题。”
主播被我盯得后退了半步:“你……你想问什么?”
“第一,您作为爆料人,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如何取得这些跑道样品的?是否有第三方见证?”
“第二,您送检的流程是什么?样品在送检过程中如何保证不被调换?”
“第三,”我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出去,“您账户里,在视频发布前二十四小时,收到的那笔来自海外、金额五万美金、汇款人署名‘正义商人’的转账,是为了支付您这次的‘爆料辛苦费’吗?”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主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拿着自拍杆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手机都差点掉地上。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仿佛那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你胡说!你这是诽谤!污蔑!”他色厉内荏地大喊,但声音已经明显发虚。
“是不是诽谤,查一下你的银行流水就知道了。”我冷冷地说,然后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几个穿着“维权”马甲、但一直沉默寡言、体格健壮的男人,“还有这几位‘热心家长’朋友。你们腰间别着的,是甩棍吧?而且这个款式,这个品牌logo,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威盾安保公司’的统一标配。而‘威盾安保’,恰好是赵大少——也就是我那位正在海外‘避风头’的堂弟——名下产业之一。”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脸色骤变的男人:“怎么,赵大少现在生意这么难做,安保公司的员工,都需要出来当‘维权家长’了?还是说,这次‘维权行动’,本身就是他给大家派的新活儿,工资结?”
“你……你放屁!”一个男人忍不住吼了出来,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甩棍。
“别动!”旁边的保安队长眼疾手快,立刻带人冲上去,将那几个男人控制住。挣扎中,一个男人的外套被扯开,露出了里面印着“威盾安保”字样的工牌!
铁证如山!
现场一片哗然!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地对准了那枚工牌和面如死灰的“安保家长”。真正的家长们也终于反应过来,愤怒的矛头瞬间转向:
“原来是假的!”
“骗子!拿孩子的健康来骗人!”
“太可恶了!谁指使你们的?!”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家长”见势不妙,想悄悄溜走,被眼尖的保安拦住。孩子似乎被吓到了,哭得更大声。
主播彻底崩溃了,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他抱着头,突然大喊:“别抓我!不关我的事!是赵大少!是赵大少我的!他说我要是不按他说的做,就把我以前帮人刷单刷好评、还有造谣诋毁竞争对手的黑历史都发到网上,让我身败名裂!还说要找人弄我!我也是被的啊!”
他这一嗓子,等于把最后的遮羞布也扯了下来。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孩子的哭声和风声。然后,更大的声浪爆发出来,这次是针对骗子的愤怒和声讨。
我走到那个瘫软在地的主播面前,捡起他掉落的手机。屏幕虽然碎了,但还能用。我点开他的微信,找到和赵大少的聊天记录(果然没有删,大概以为隔着海外就安全了),将那些指示他如何拍摄、如何煽动、如何伪造检测报告(PS的)、以及承诺事成之后支付报酬的对话,一一展示给周围的镜头。
铁证如山,不容抵赖。
我转过身,对着所有镜头,也对着在场惊疑不定但已经开始相信我的真正家长们,朗声说道:“各位,真相已经很清楚。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利用公众同情心、抹黑企业声誉的恶劣构陷!幕后主使,就是此前因涉嫌损害公司利益、商业欺诈、资产转移而被集团追究法律责任的赵大少!他因为一己私利未能得逞,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进行报复,甚至不惜利用无辜的孩子!”
我指向地上那些被挖出来的跑道样品:“至于我们‘未来城’所使用的全部建筑材料,特别是关系到孩子健康的学校设施材料,我可以以个人名誉和职业前途担保,绝对符合甚至优于国家标准!所有采购流程、检测报告、通关文件,全部公开透明,随时接受任何部门、任何媒体、任何家长的监督和复查!”
我看向已经目瞪口呆、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李建国:“李总!”
“在!”李建国一个激灵。
“立刻联系市质检站、省建筑材料检测中心,邀请他们,还有在场所有愿意参与的家长代表、媒体朋友,共同对‘未来城’小学全部区域的塑胶跑道进行随机抽样、现场封样、全程监督送检!检测结果,第一时间向社会公布!”
“是!我马上去办!”李建国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腰杆瞬间挺直了。
“另外,”我看向周围情绪逐渐平复的家长们,语气缓和下来,“对于今天因此事受到惊吓的孩子和家长,我们深表歉意。无论检测结果如何(我相信一定是合格的),宏图集团将承担孩子今天全部的医疗检查费用。并且,我承诺,将在学校正式开学前,邀请专业的儿童健康机构,对校园环境进行一次全面的、公开的评估,确保万无一失!”
掌声,先是零星的,迟疑的,然后如同水般响起,越来越热烈。许多真正的家长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和愧疚的表情。记者们的镜头,也从最初的质疑和审视,变成了记录和肯定。
一场几乎要将“未来城”乃至宏图集团推向深渊的风暴,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被硬生生逆转。
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看着李建国忙着组织抽样检测,看着保安清理现场,我走到学校崭新的塑胶跑道边缘。跑道是鲜艳的红色,上面画着洁白的跑道线,在阴沉的天色下依然显得充满活力。几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孩子,挣脱了家长的手,欢快地在跑道上跑跳起来,笑声清脆。
小张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瓶水,眼睛还是红红的,但脸上已经满是敬佩和崇拜:“胡总,您太厉害了!您怎么知道那个主播收了钱?还有那几个安保公司的人……”
“猜的。”我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赵大少能用的手段不多,无非就是钱和人。查一下最近异常的资金流向,再观察一下那些‘维权者’的体格和习惯性动作,不难判断。至于那个孩子的红疹……”我看向那个已经被真正家长抱走、哭声渐止的孩子,“更像海鲜过敏或者急性荨麻疹。赵大少大概觉得,红疹就是红疹,没人会细究区别。他低估了家长对孩子的爱,也低估了……我们较真的程度。”
小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抓他们吗?”
“当然。”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婉的电话,“林婉,把刚才现场的视频录像,那个主播的银行流水截图,他和赵大少的聊天记录,还有那几个‘威盾安保’员工的工牌照片,以及他们以往参与类似‘业务’的证据,全部整理好,移交警方。罪名嘛,诽谤、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未遂,应该够他喝一壶了。至于赵大少,虽然人在国外,但这些证据坐实了他指使他人进行商业诽谤和扰乱社会秩序,国际刑警组织那边,应该也会有点兴趣。”
挂了电话,天际传来隐隐的雷声。酝酿了一下午的暴雨,终于要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海外社交媒体的推送提醒。来自那个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但被我设为特别关注的账号——赵大少。
推送内容只有一句话,是用中文写的,充满了歇斯底里的不甘和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什么都赢不了胡扯?!!”
配图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我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几秒钟,然后平静地锁屏,将手机放回口袋。
雨水开始落下,起初是稀疏的大滴,砸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尘土,很快就连成了线,变成了瓢泼大雨。雨水冲刷着崭新的塑胶跑道,冲走了刚才的喧嚣和尘埃,也冲走了所有的污秽与阴谋。
小张赶紧撑开伞,举到我头顶。
我站在伞下,看着雨幕中轮廓渐渐模糊的学校建筑,心里一片澄明。
为什么赢不了?
因为你走的每一步,都在算计别人,都在寻找捷径,都在玩弄人心。
而我走的每一步,都在夯实基础,都在遵循规则,都在直面问题。
道不同,胜负早在开始时就已注定。
“走吧。”我对小张说,“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做。检测报告要盯,警方那边要跟进,舆论要引导,赵董那边要汇报……对了,”
我转头看她:“你之前是不是说,公司楼下新开了家川菜馆?”
小张愣了一下:“啊?是……是啊。”
“晚上加班,我请客。”我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庆祝一下,我们又拆了一颗雷。”
小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使劲点头:“嗯!”
雨水哗哗地落下,洗刷着这个世界。而前方的路,虽然湿滑,却越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