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著名作家“蓝道霍金”编写的《明末:从守土开始横扫天下》,小说主人公是赵承,喜欢看历史脑洞类型小说的书友不要错过,明末:从守土开始横扫天下小说已经写了99890字。
明末:从守土开始横扫天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斥候三番奔入堡内,带来的消息如同一块寒铁,重重砸在乱石堡每一个人的心上。清军正白旗固山额真尼堪,因巴颜被斩一事勃然大怒,已集结大同城内所有驻防力量,共计一万两千余八旗精锐,倾巢而出,朝着八堡方向压来。尼堪沿途传下军令,此番出征,不踏平乱石堡,不屠戮尽北地反抗的军民,绝不收兵。
消息传开,刚刚因乱石坡大捷而沸腾的八堡之地,瞬间被一层凝重的肃笼罩。百姓们默默收拾着衣物、农具,士卒们默默擦拭着刀矛甲胄,没有人惊慌哭喊,可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视死如归的沉凝。他们太清楚一万两千八旗主力意味着什么,那是足以将整个北地碾成齑粉的力量,那是自辽东入关以来,几乎未尝一败的铁血铁骑。
议事堂内,灯火彻夜未熄。沙盘之上,黑风谷的沟壑蜿蜒曲折,如同一条蛰伏在荒原之上的巨兽,将大同与乱石堡之间的通路牢牢锁死。赵承负手立于沙盘前,一身素色常服,神色沉静如水,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灭顶之战,只是一场寻常的练。
李虎、石夯、周老黑并七堡堡主肃立两侧,连平里最是粗犷的石夯,此刻都紧紧抿着嘴,大气不敢出。他们手中能战之兵,满打满算不过五千余人,其中大半是新近入伍的流民青壮与归降的清军俘虏,真正能称得上精锐的,只有乱石坡一战幸存的老卒。以五千对一万二,还是正面迎战八旗主力,这一战,光是想想,便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盟主,尼堪此人,远比巴颜难缠。”李虎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凝重,“他是满洲宿将,跟随皇太极征战多年,深谙兵法,行事谨慎,从不轻敌。乱石坡一战我军以伏击取胜,他必然早有防备,若是再用旧计,恐怕难以奏效。”
石夯也瓮声瓮气地开口,粗粝的手掌攥得咯咯作响:“俺们步卒能守,可骑兵太多,一旦冲开谷口防线,咱们的百姓就要遭殃。俺愿带所有步卒死守则谷中狭道,就算拼光所有人,也绝不让前进一步!”
周老黑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一团:“新归附的百姓三千余口,老弱妇孺占了大半,若是战事不利,往后撤退都难。属下已经安排民夫加固堡防,囤积粮草滚木,可若是主力在谷中战败,乱石堡再坚固,也守不住多久。”
七堡堡主更是面色惨白,他们守了半辈子堡寨,见过太多被八旗铁骑踏平的村落与堡垒,深知这支军队的恐怖。此刻他们心中虽有惧意,却无一人提出投降或是逃离,自归附赵承那起,他们便早已将身家性命,与八堡之地牢牢绑在了一起。
赵承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平静的眼神中带着一股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他没有说任何鼓舞人心的豪言,只是指尖轻轻点在沙盘上黑风谷的核心位置,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尼堪谨慎,便让他谨慎到底。他知我善用伏击,便会认定我不敢再以弱击强,反而会放松对黑风谷的戒备。此谷九曲回肠,谷深林密,最窄处仅容数骑并行,是天然的葬兵之地,不用此处,才是真的浪费。”
“此战,我军分三路。李虎,你率精锐营一千五百人,埋伏于谷东悬崖之上,待清军入谷过半,立刻截断其后路,不许一兵一卒逃出谷去。”
“石夯,你率步战队两千人,死守谷中狭口,一步不退。狭口在,军心在;狭口破,八堡危。”
“我亲率骑兵、铳弓队一千五百人,埋伏谷西密林,负责正面突袭,直取尼堪主帅大旗。”
“周老黑,你留守乱石堡,安抚百姓,统筹民夫运送军械粮草,救治伤员,无论谷中战况如何,不许擅离堡内一步。”
军令清晰,分工明确,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众人闻言,心中的惶恐与不安瞬间散去大半,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铿锵:“属下遵命!”
他们信赵承,信这个从一座乱石堡起家,以九百人大破五千清军的年轻盟主。只要他站在前方,就算是面对十万大军,他们也敢拼死一战。
“还有一事。”赵承忽然开口,声音微微沉了几分,“此战凶险,必有伤亡。凡阵亡者,一律厚葬,立碑记名,家眷由堡内终身供给,遗孤养,世代不忘其功。凡伤残者,无论轻重,堡内养其一生,绝不弃之不顾。”
一句话落下,议事堂内陷入一片寂静。众人纷纷低下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又暖又沉。乱世之中,兵卒如草芥,战死便抛尸荒野,伤残便自生自灭,从未有一方势力,能像赵承这般,将每一个底层士卒的性命放在心上。
这份担当,便是他们愿意以死相拼的全部理由。
议事结束,众人各自领命而去,夜色中的乱石堡,立刻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甲胄碰撞声、铁匠铺的锤打声、民夫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没有慌乱,只有有条不紊的忙碌。
军械坊内,风箱呼哧作响,炉火熊熊燃烧,将整个作坊照得通红。老铁匠王老头赤着上身,肩背上隆起一道道虬结的老筋,手中的大锤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一锤一锤砸在烧得通红的矛尖之上。火星四溅,溅在他布满皱纹与伤疤的脸上、手臂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水泡,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般重复着挥锤的动作。
石夯路过作坊,停下脚步,看着老人佝偻却坚韧的身影,沉声说道:“老王头,歇半宿吧,你年纪大了,身子扛不住。”
王老头头也不抬,将淬过火的矛尖放在一旁,又拿起一新的铁坯塞进炉火,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歇不得。我儿子当年在大同卫当兵,就是手里的矛不够锋利,被一刀劈死。我多打一锋利的矛,咱们的小卒就能多一个,就能多活一个。”
他顿了顿,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刚打好的矛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我老了,提不动刀上不了阵,只能靠这双手,给孩子们铺一条活路。”
石夯张了张嘴,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转身离去,背影之中,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沉重。
堡内空场边,狗剩抱着一摞木制号牌,正借着灯火为新入伍的青壮登记信息。十四岁的少年,身形依旧单薄,可脸上早已没了当初的怯懦与稚嫩,眼神沉稳得如同一个久经世事的成年人。他是赵承的亲随传令兵,是整个八堡最年轻的管事之人,所有人都敬重他,更敬重他身后那位一言九鼎的盟主。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兵挤到他面前,身形瘦弱,衣衫破烂,眼神却格外坚定。少年名叫石头,爹娘都死在清军的屠刀之下,一路颠沛流离来到乱石堡,昨刚刚入伍。他攥着衣角,怯生生却又执着地看着狗剩:“狗剩哥,我也要去黑风谷,我要上前线,为我爹娘报仇。”
狗剩低头,用炭笔在木牌上写下“石头”二字,语气平淡:“盟主有令,未满十六者,一律留守后方,不得参战。”
石头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我不怕死,我真的不怕。我不想再躲在后面,看着别人为我拼命。狗剩哥,你就让我去吧,我能扛箭,能送消息,能做任何事。”
狗剩手中的炭笔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少年通红的眼眶,心中微微一软。他想起了自己死去的爹娘,想起了当初在荒原上瑟瑟发抖的自己,与眼前的石头,何其相似。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将写好的木牌推到石头面前,淡淡开口:“跟着传令队,只许传信,不许厮,敢乱跑,军法处置。”
石头瞬间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如同得了天大的恩赐,紧紧攥着木牌,跑到了传令队的队伍之中。
不远处,老卒刘老栓正坐在石阶上,细细擦拭着手中的长矛。他今年五十有三,是大同卫溃散的老卒,左腿在当年的战斗中被箭矢射伤,落下了终身残疾,走路微微跛行。堡内原本安排他留守后方,负责看管粮草,可他执意要请战前往黑风谷,谁劝都没用。
身边一个年轻的士卒蹲下身,看着他腿上的旧伤,忍不住劝道:“老刘叔,你这身子,守堡就好,谷中厮太凶险,何必去送命?”
刘老栓停下手中的动作,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光滑的矛杆,那上面被他握了十数,早已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包浆。他抬头望向夜空,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这辈子,逃了半辈子。来了我逃,流寇来了我逃,逃到最后,家没了,亲人没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直到来了乱石堡,盟主给我饭吃,给我衣穿,把我当人看。这地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家。这一次,我不逃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守家的路上。”
年轻士卒闻言,眼圈一红,默默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刀,不再劝说。
天未破晓,残月西沉。八堡的大军悄然开拔,士卒们列队整齐,甲胄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没有喧哗,没有呐喊,只有整齐的脚步声,朝着黑风谷缓缓行进。
民夫们跟在队伍后方,推着木车,扛着滚木、擂石、火油坛,一步一步艰难前行。人群之中,张婶的身影格外显眼。她的丈夫去年被清军射,只留下一个八岁的儿子留在乱石堡。旁人一次只扛一滚木,她咬着牙,双手各扛一,瘦弱的肩膀被沉重的木头压得微微弯曲,步子沉缓,却走得异常坚定。
同村的妇人快步跟上她,伸手想要帮她分担一,却被张婶摇头拒绝。她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涸的土地上:“不用帮我,我多扛一,谷里的弟兄们就多一分力气,就少冲进一步。我儿子在堡里等着我,我不能让他再没了家。”
妇人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心中一酸,默默转身,扛起了身边另一滚木。
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立誓言。他们只是一群最普通的百姓、最平凡的士卒,在这乱世之中,拼尽全身力气,守护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
黑风谷内,阴风阵阵,怪石嶙峋,枯黄的草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片死寂。
赵承勒马立于谷西密林之中,一身玄色软甲与树影融为一体,双目如鹰,静静盯着谷口方向。狗剩握着传令旗,站在他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旗杆,手心沁出冷汗,小小的身躯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
石夯率领两千步卒,列阵于谷中最狭窄的路口,长矛如林,密密麻麻直指谷口。刘老栓站在队伍的最前排,长矛拄地,身形笔直,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万两千铁骑,只是一场寻常的练。
李虎率领的精锐营,隐匿于谷东悬崖之上,所有人衔枚裹蹄,连呼吸都压到最低,如同蛰伏的猛兽,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暴起伤人。
周老黑则带着民夫队,将滚木擂石堆放在崖顶,将火油坛摆放整齐,随时准备支援前线。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只有寒风穿过山谷的呜咽声,机在黑暗中疯狂酝酿。
不知过了多久,大地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紧接着,马蹄轰鸣、甲胄铿锵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由远及近,响彻荒原。
清军,到了。
尼堪身披鎏金重甲,头戴铁盔,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之上,神色阴鸷冷厉。他抬眼扫过幽深漆黑的黑风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赵承小儿,不过是仗着地形侥幸取胜,一群流民溃兵,也敢与我八旗精锐抗衡?全军听令,全速入谷,踏平乱石堡,鸡犬不留!”
一声令下,一万两千余八旗精锐,如同水一般涌入黑风谷。谷道狭窄,人马拥挤,队伍被拉得极长,首尾相隔数里,甲胄鲜明,气势滔天,仿佛要将整个山谷生生撑破。
尼堪坐在马背上,心中笃定无比。他认定赵承绝不敢以五千之众,伏击他一万两千主力,黑风谷不过是寻常通路,本无需防备。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死亡的深渊。
眼见清军主力大半入谷,赵承眼中寒光暴涨,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寒光刺破夜色,他没有嘶吼,没有狂喊,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打。”
一字落,千军动!
崖顶的铳弓队同时开火,鸟铳轰鸣声响彻山谷,铅丸与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滚木擂石从崖顶轰然砸落,巨响声震耳欲聋;火油坛被尽数抛下,火箭引燃,烈焰瞬间席卷谷道,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清军前队猝不及防,瞬间人仰马翻,惨叫四起,原本整齐的阵型彻底崩溃。
“稳住阵型!反击!”尼堪大惊失色,声嘶力竭地嘶吼,他万万没有想到,赵承真的敢以弱击强,在黑风谷设下死局。
可谷道狭窄,人马拥挤,本无法列阵反击,清军士卒在烈火、乱石、箭矢之中,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弟兄们,守住狭口!!”
石夯仰天怒吼,手持百斤石锤,率先冲入敌阵,一锤砸出,便是数名清军士卒毙命。两千步卒紧随其后,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死死守住谷中狭道,一步不退。
刘老栓握紧长矛,第一个冲出,矛尖刺穿一名清军骑兵的咽喉,鲜血喷溅在他苍老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拔矛、再刺,动作沉稳而狠厉。他身边的年轻士卒,被老人的悍不畏死感染,个个红了眼,悍不畏死地冲向清军,用血肉之躯,堵住铁骑的去路。
激战瞬间爆发,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烈火燃烧声交织在一起,黑风谷变成了人间炼狱。
就在这时,意外突生。一名清军重甲兵,趁着混乱,挥刀朝着刘老栓狠狠劈来。刘老栓腿伤发作,躲闪慢了半分,锋利的刀刃瞬间劈中他的左肩,整条手臂几乎被劈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甲。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没有倒下。他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攥住矛杆,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长矛狠狠扎进那重甲兵的心口。
“我……不逃了……”
刘老栓轻声呢喃,仰面倒在地上,眼睛圆睁,望着谷口微亮的天光,眼神渐渐失去了神采。这位逃了半辈子的老卒,最终用自己的生命,守住了他最后的家。
谷东悬崖之上,传令线路被清军精锐冲断,消息无法传递。狗剩看在眼里,咬了咬牙,握着传令旗,不顾危险,冲出密林,朝着谷东方向狂奔而去,他必须将盟主的指令送到李虎手中。
就在他穿过乱军间隙时,一名清军弓箭手悄然抬弓,箭矢直指他的心口。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名沉默的中年护卫猛地扑了上来,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挡住了那支致命的箭矢。
此人是陈老三,天生哑巴,妻儿被清军活活烧死,投奔乱石堡后,便一直跟在赵承身边,负责护卫狗剩的安全。他不会说话,只会默默做事,默默守护着这个与他逝去的儿子年纪相仿的少年。
箭矢穿透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他倒在狗剩怀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狗剩的肩膀,眼中带着一丝安抚,缓缓闭上了眼睛。
狗剩僵在原地,小小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他没有放声大哭,只是将陈老三的身体轻轻放平,脱下自己身上的小披风,盖在他的身上,然后抓起传令旗,抹掉脸上的泪水与血迹,继续朝着前方狂奔。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在涸的泥土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谷口的民夫队,被清军溃兵冲散,一片混乱。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崖边松动,朝着一名十岁的小民夫滚落而去。张婶恰好看到这一幕,想都没想,猛地扑了过去,将孩童狠狠推开。
巨石重重砸在她的双腿之上,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响起,让人头皮发麻。张婶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几乎昏死过去,可她依旧咬着牙,伸手将身边的擂石不断推下崖去,口中喃喃自语:“我儿……不能有事……”
等到周老黑的人找到她时,她已经昏死在血泊之中,双腿被砸得血肉模糊,彻底废了。
战场上,这样的牺牲,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少年兵石头,跟着传令队送消息,遭遇三名清军士卒围,身上连中三刀,鲜血浸透了衣衫,却依旧挥刀反抗,直到最后一刻,还朝着狗剩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想告诉所有人,他没有退缩,没有怕死。
王老头连夜打造的长矛,一把一把被士卒紧握在手中,有的染满鲜血,有的落在尸体旁,每一把矛,都见证了一场以命相搏的死战。
激战持续了三个时辰。
天边泛起鱼肚白,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进黑风谷,照亮了满地尸骸与鲜血。
清军一万两千主力,战死八千余,被俘三千余人,溃散逃窜者不足千人。八旗大将尼堪,被赵承策马追上,一剑穿心,毙命于谷中。
北地清军,至此全军覆没。
八堡大胜。
可谷中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一片死寂。
士卒们默默搬开战友的尸体,轻轻合上他们圆睁的双眼;民夫们默默收拾着战场,擦拭着染血的军械;狗剩坐在陈老三的尸体旁,安安静静,一言不发;石夯蹲在刘老栓的身边,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圈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周老黑抱着双腿残废的张婶,一声长叹,老泪纵横。
他们赢了战争,守住了家园,可他们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亲人、兄弟、战友。
赵承站在尸山血海之间,风吹动他染血的披风,发出猎猎声响。他目光扫过满地忠魂,声音低沉而肃穆,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阵亡将士,一律厚葬,立碑记名。
他们的家眷,我赵承养一辈子。
他们的遗孤,我亲自教养。
他们不是无名小卒,是守我北地、护我生民的忠魂。
从今往后,八堡之地,世世代代,不忘今之牺牲。”
没有人应和,只有低低的抽泣声,在山谷中轻轻回荡。
朝阳越升越高,金光洒满黑风谷,照亮了满地鲜血,也照亮了那些长眠于此的忠魂。
有人活着,有人死去。
有人守住了家园,有人永远留在了这片山谷。
赵承抬头,望向远方大同城的方向。
那是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他横扫天下的下一站。
只是从今往后,他的每一步,都踩着弟兄们的鲜血与忠魂。
守土安民,横扫天下,从来都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
那是用无数小人物的命,一寸一寸,拼出来的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