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赶紧打圆场：“念念说话直，别介意。”
回家的路上，妈妈发火了。
“你什么意思？当着人家面说人家老？”
“他本来就比你和爸都大。”
“大怎么了？人家有钱！”
“那你嫁。”
“你——”
妈妈瞪着我。
我说：“妈，你说他三十八，他四十六。这差了八岁，你让我怎么信你？”
妈妈的脸色变了。
“谁……谁说四十六的？”
“我自己查的。”
她张了张嘴。
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记了很久的话。
“四十六怎么了？人家有房有车。你在省城挣一万块，买得起房吗？跟了人家，你什么都有了。”
我看着她。
“妈，你到底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那五十万彩礼，你打算怎么花？”
妈妈一下子不说话了。
安静了大概五秒。
“那是规矩。”她说，“彩礼都是这样的。”
我说：“行，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但不是她以为的那种“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一下这些年给家里转的每一笔钱。
工资卡，一笔一笔的。
2018年6月，2000。
2018年7月，2000。
2018年12月，5000。
2019年3月，3000。
2019年6月，3000。
……
一直到2024年。
六年。
我用Excel做了一个表格。
按月、按年、按用途分类。
常转账：43万。
弟弟车贷首付：8万。
弟弟还信用卡：3万。
家里翻新房子：25万。
爸爸住院：12万。
弟弟各种花销：15万。
过年过节红包：6万。
妈妈要的各种“急用”：15万。
总计：127万。
一百二十七万。
我一个设计主管，六年的血汗。
她嫌五十万少了要加价。
但她不知道，她已经从我身上刮走了一百二十七万。
我把这个表格保存好。
发给了苏然。
苏然看完，回了两个字：
“。”
然后说：“念念，你打算怎么办？”
“再等等。”
“等什么？”
“等她下一步。”
5.
我没等太久。
一周后，妈妈打电话来。
语气特别好。
“念念，老钱那边松口了，同意五十万。”
“嗯。”
“张姐说，先付十万定金，剩下的四十万下聘的时候一起给。”
“嗯。”
“你看你有没有空回来一趟？办点手续。”
“什么手续？”
“就是……走个过场。定金先收了。”
我说：“妈，这十万定金，你收了放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妈先收着。”
“收着什么？”
“……先用着。你弟弟不是要买房嘛，首付还差点。”
我没说话。
“就先借用一下！等你嫁了，四十万不都是你的嘛！”
我闭上眼睛。
十万定金。
给弟弟凑首付。
剩下的四十万，“都是我的”。
我的。
她说这个词的时候，大概忘了，我这个人也是“她的”。是用来换那五十万的“她的”。
“行。”我说，“你先收着吧。”
妈妈高兴坏了：“好好好，那我跟张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