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圆圆。
她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我的一颗纽扣。
“方律师,如果离婚,孩子归谁?”
“两岁以下,原则上归母亲。”
“如果我现在没有收入呢?”
“你三年的家务劳动可以主张经济补偿。他隐瞒的共同财产,可以要求多分。”
她顿了一下。
“但前提是,你得先搞清楚他到底藏了多少。”
我抱着圆圆站起来。
“谢谢方律师。”
出了写字楼,外面下着小雨。
我没带伞,用外套裹住圆圆的头。
走到地铁口的时候我停下来。
三年了,我没有坐过一次地铁。
我低头看了看公交卡——还有四块钱余额。
够坐一趟。
05
我开始留意郑浩宇的手机。
不是偷看,是观察。
他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屏幕亮了三次。
前两次是工作群消息。
第三次,一条微信。
备注名是“白露-市场部”。
消息只显示了一行预览:明天中午老地方?
然后屏幕暗了。
我没有去拿他的手机。
他从浴室出来,头发湿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枕头底下。
以前他从来不这样。
第二天我等他出门后,打开了电脑。
郑浩宇的个税APP登录在家里的iPad上,密码是圆圆的生。
我找到了方律师说的那一项。
经营所得税申报——他果然注册了一个个体咨询工作室。
申报里,赫然写着“家政服务外包”。
每月三千,已连续申报十四个月。
一年三万六,乘以三年的预期,十万八。
他不是嘴上叫我保姆。
他是真的把我做成了一笔成本。
我截了屏,发到方逸然的微信上。
三分钟后方逸然回了两个字:留好。
我退出个税APP,又点进了银行APP。
郑浩宇的工资卡余额:一千七百块。
不对。
他月薪两万五,每月一号发。
现在是月中,卡里只有一千七。
钱去哪了?
我翻了近三个月的流水。
每月发工资当天,立刻转出两万,收款人:钱美芳。
每一笔备注都一样:归还借款。
三个月,六万。
往前翻,半年前开始的。
半年,十二万。
再往前翻,被卡住了,需要密码验证。
但已经够了。
他每月只留不到五千给自己和这个家。
其中三千“发”给我。
剩下不到两千,是他自己花的。
那每个月转给钱美芳的两万呢?
什么借款?他什么时候借过他妈的钱?
我想起买房的时候。
首付六十万,他说自己攒了四十万,跟父母借了二十万。
二十万。
按每月两万的速度还,十个月还清。
但他已经还了至少十二个月。
多出来的钱,去了哪里?
答案只有一种可能。
那些钱本不是还借款。
是转移。
我把iPad放回原位,擦掉了指纹。
然后去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切菜的时候刀碰到砧板,一下一下,很稳。
钱美芳从卧室出来,看了一眼我切的土豆丝。
“粗了。浩宇喜欢吃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