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从厨房出来,递给方敏一杯热牛。
“敏敏,外面冷,喝点热的。”
她看见我回来,表情淡淡的。
“饭在锅里,自己盛。”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
锅里是剩饭。
菜只剩了半碟子炒青菜,排骨盘子空了。
方志远不在。
“志远呢?”
“加班。”婆婆头也不回。
我微波炉热了饭,坐在餐桌角上吃。
方敏穿着我的衣服,坐在我买的沙发上,看着我交的电费支撑的电视。
而我在吃剩饭。
那件羊绒开衫是我花了一千二买的。
我自己都舍不得天天穿。
我想说那是我的衣服。
但我没开口。
还不到时候。
周五晚上,方志远破天荒地早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带了一兜水果,橘子和草莓。
我伸手去拿,他往旁边让了一下。
“这是给妈的,她最近咳嗽,吃点维生素。”
他把水果拎到厨房,方敏正在洗碗。
他把袋子放在台面上,说了句什么。
方敏笑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见她笑的那一刻,方志远的目光。
柔软的。
他很久没有用那种目光看过我了。
那天夜里,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结婚第一年,方志远也给我买过草莓。
冬天的草莓很贵,六十八一斤。
他买了两斤,专门挑最大的。
回来的时候冻得鼻头发红,说“禾禾你尝尝,特甜”。
那是五年前。
现在他买的草莓,递给了方敏洗碗的手边。
我翻了个身,拉紧被子。
不疼。
告诉自己不疼。
周六的上午,婆婆在客厅和方志远说话,以为我出门了。
其实我在卧室门后面。
“志远,敏敏在这儿也不是长久之计,你得想个办法。”
“妈,我知道。再等等。”
“等什么?禾禾那边,你到底怎么打算?”
方志远沉默了很久。
“先这样吧。等过了年,我找个机会跟她谈。”
“谈什么?”
“离婚。”
这两个字。
轻飘飘的。
从他嘴里吐出来,像在说今晚吃什么菜一样随便。
我退回卧室,坐在床边。
腿在发软。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荒唐。
我替他还了五年房贷。
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但首付三十万里有二十万是我爸给的。
车是婚后买的,月供我付,他开。
他的工资一半给他妈,一半给方敏。
分给这个家的,一分也没有。
五年了。
我养了一家子人。
现在他们要踢我走。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打开手机,给周瑶发了条消息。
“瑶瑶,你帮我约一下你们律所那个做婚姻案子最厉害的律师。”
“怎么了?”
“我可能要离婚。”
“是你要离,还是他要离?”
我看着屏幕,打了三个字:
“我要离。”
05
周一中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周瑶介绍的律师事务所。
律师姓韩,四十出头,说话脆。
我把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消费截图、保姆简历和身份证照片全摆在桌上。
韩律师一页一页翻完,摘下眼镜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