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番自欺欺人的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语气显得格外心虚。
我直接了当地拒绝。
“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这五个字，像一颗引爆的炸弹。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她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周然！你真是越来越冷血了！”
“你表告再不对，那也是你舅舅唯一的儿子！”
“你外公要是知道你这么对他孙子，他该多寒心啊！”
又是道德绑架。
用外公，用亲情，来压我。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
“我爸住院的时候，他来看过一次吗？”
“我爸走的时候，他连个慰问的电话都没有！”
“现在他来跟我谈亲情了？他不配！”
父亲，又是我父亲。
这个名字，是我的软肋，也是我妈的痛处。
她被我戳中了，脸上闪过难堪。
随即，恼羞成怒。
她开始口不择言，说出这辈子最伤我的一番话。
“你闭嘴！”
她尖叫着，声音刺耳。
“他好歹是个男丁！以后能给你外公养老送终！能给你舅舅家传宗接代！”
“你呢？你迟早是嫁出去的人！是泼出去的水！”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男丁”。
“嫁出去的人”。
这些词，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我的心。
我看着眼前这个为了“面子”和“侄子”，变得面目狰狞的母亲。
我感觉，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再也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一言不发，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我锁上了门。
将她所有的哭骂声、诅咒声，都隔绝在门外。
门外，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她给赵强回电话时，那种低声下气、充满歉意的解释。
“强子啊，你别生气，然然她不懂事，你别跟她一个小孩子计较……”
“这钱，姨妈给你想办法，我……我去跟你张阿姨借借看……”
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心里那道名为“母爱”的墙，已经彻底坍塌了。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见识了什么叫人言可畏。
赵强没有拿到钱，开始了他的报复。
我们家的家族微信群，成了他的表演舞台。
他先是发了一张我家客厅的照片，就是他朋友圈那张。
然后，他开始意有所指地“诉苦”。
“唉，现在的人啊，发达了，就看不起穷亲戚了。”
“想给外公买个按摩椅尽尽孝心，都找不到人支持。”
“人家一个月工资上万，五千块钱，拔毛都不止吧？”
他没有指名道姓。
但群里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我。
很快，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开始附和。
“就是啊，做人不能忘本。”
“女孩子家家的，不要那么强势，要懂得人情世故。”
“秀梅啊，你得好好管管你家然然了，太不懂事了。”
我妈在群里一言不发，默认了这一切。
甚至，还有几个亲戚，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