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问你，我爸妈买这房子的时候，你出了多少钱？”
他不说话了。
“零。”我替他回答，“一分钱没出。”
他皱了一下眉。
“你提钱就没意思了。”
我看着他。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弟要搬进来的？”
他把衣服挂好。
“前一天吧。”
“你不觉得应该跟我商量？”
“我妈安排的，我也没办法。”
我盯着他。
“你妈安排的。”
他没接话。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不知道。
他是默许的。
从头到尾，他都知道。
婆婆要让小叔子住进来，他知道。
婆婆说这房子是周家的，他不反对。
因为在他心里，可能也是这么觉得的。
老婆带来的房子，就是自己的。
有什么问题吗？
我关了灯。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
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4.
第二天中午，我在公司午休。
手机震了一下。
高中同学群里有人@我。
“小敏，你婆婆好厉害啊。”
后面跟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我没看懂。
点开她发的截图。
是一个叫“周家亲戚大家庭”的微信群。
群里，婆婆发了一段话。
我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建明结婚的时候，我们家出了大头。房子首付、装修，都是我们出的。小敏她那边就出了点嫁妆钱。现在房子是建明的名字，小敏也住得好好的，我们周家对她不薄了。”
我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首付九十八万，她出了零。
装修二十二万，她出了零。
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不是周建明的。
她在二十多个亲戚面前，脸不红心不跳，把我爸妈的血汗钱说成了她家的功劳。
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寒的。
我把截图存了下来。
又翻了翻那个群的聊天记录。
亲戚们的回复：
“建明妈真不容易啊。”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感恩。”
“你们家对儿媳妇够好了。”
没有一个人质疑。
因为没有人知道真相。
下午，我给赵姐发了条微信。
赵姐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做婚姻家事律师。
“姐，我有个法律问题想问你。”
“说。”
“婚前父母全款买的房子，写我的名字，算我的个人财产对吧？”
“当然。婚姻法很明确，婚前个人财产不因婚姻关系转化为共同财产。”
“如果有人住在我房子里不走呢？”
“你有权要求搬离。不搬，走法律程序。”
“好。谢谢姐。”
“怎么了？遇到事了？”
“还没到那一步。我先准备着。”
赵姐发了个抱拳的表情。
“需要的时候随时找我。”
我把聊天收起来。
打开银行APP，把这三年所有和房子有关的支出导了出来。
物业费。水电费。网费。维修费。
全是我的名字。
全是我的卡。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我存好了。
然后，照常下班回家。
照常做饭。
照常看着小叔子和他女朋友在我的客厅里嗑瓜子。
婆婆说：“小敏啊，明天炖个排骨呗，建军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