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如果证明不在系统里，体育老师那边可能确实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我没有发火。
我出了教务处，站在走廊里。
掏出手机。
给念念初一时候的体育老师发了条消息。
“陈老师您好，我是苏念念的妈妈。念念初一的时候，免体证明是交给您的对吗？”
陈老师很快回了。
“对的，每年您都有交。初二我调走了，档案都移交给学校了。”
“移交给谁了？”
“教务处的李主任。”
我把聊天截图保存了。
然后，我去找了念念的同学。
不是昨天在医院见到的那两个。
是另外一个，念念的同桌，叫小雅。
我约她在学校门口的茶店见面。
小雅来了，有点紧张。
“阿姨……”
“小雅，阿姨就问你几个问题。”
我打开录音。
“那天体育课，周老师说跑步之前，有没有问过谁身体不舒服？”
小雅摇头。
“没有。直接说跑五千米。”
“念念有没有举手？”
“举了。”小雅的声音小了一点，“念念跑了两圈就举手了，说心脏不舒服。”
“周老师怎么说的？”
小雅犹豫了一下。
“周老师说……”
她看了看我。
“说‘别装了，跑两圈就不行了？你看看别人，谁叫苦了？’”
我手上的茶杯捏变形了。
“然后呢？”
“然后念念又跑了一会儿，突然就倒了。”
“倒了之后呢？”
“周老师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就去旁边打电话了。是张老师跑过来叫的120。”
“周老师打电话是在叫急救吗？”
小雅又犹豫了。
“我……我不知道。但是我听到她说了一句‘出了点事’。好像是在跟谁汇报。”
跟谁汇报。
不是叫急救。
是在跟人汇报。
“小雅，最后一个问题。”
“嗯。”
“周老师平时对念念怎么样？”
小雅沉默了很久。
“阿姨，我说了你别告诉别人。”
“不会的。”
“周老师……一直对念念不太好。”
我的手停住了。
“怎么不好？”
“有一次念念说自己不能跑步，周老师当着全班说‘又来了，你就是懒，别拿心脏病当借口’。”
“还有呢？”
“有一次罚全班跑圈，念念说跑不了，周老师让她站在太阳底下站了一节课。”
“什么时候的事？”
“十月份。”
十月份。
念念没有告诉我。
“还有吗？”
小雅低下头。
“上个月，念念被周老师罚站的时候中暑了，吐了。周老师说她‘事儿真多’。”
我坐在茶店里。
窗外是放学的孩子。
阳光很好。
我浑身冰凉。
这不是一次意外。
这是从开学就开始的。
三个多月。
我女儿被体育老师针对了三个多月。
她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
因为她怕。
十四岁的孩子，怕老师。
我关掉录音。
存好文件。
然后给念念发了条消息。
“妈妈晚上给你炖排骨汤。”
念念回了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