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看到她，明显缩了一下。
我注意到了。
“医生说还要观察。”
我看着她。
“周老师，我想问一下，体育课为什么要跑五千米？”
“这是学校的体能测试，统一安排的。”
“我女儿有心脏病，交过免体证明。”
周老师愣了一下。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免体证明？我没有收到什么免体证明。”
我盯着她。
“我九月一号交到教务处的。”
“那我不知道，教务处没给我。”
她看着我，表情很无辜。
“而且，苏女士，我要说明一下——当时我问了全班，谁不舒服可以不跑。你女儿没有举手。是她自己要跑的。”
病床上，念念猛地抬头。
“不是！我——”
“念念，你当时是不是没有举手？”周老师看着她，声音温和，但眼神不温和。
念念看着她，嘴唇在发抖。
她没有说话。
十四岁的孩子，被自己的老师盯着。
她不敢说话。
我看着周老师。
她脸上的表情很诚恳。
如果我不是念念的妈妈，我可能会信。
“周老师。”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做过两次手术。这个事，学校有记录。”
“这个我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点头，“好。那我问你，我女儿在场上晕倒之后，你做了什么？”
周老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我当然是第一时间——”
“念念的同学告诉我，你当时在打电话。”
安静了两秒。
“我……我是在打电话叫急救——”
“120是张老师叫的。”
我看向张老师。
张老师低下了头。
“是……是我打的120。”
周老师的脸色变了一下。
很快恢复了。
“苏女士，不管怎么说，孩子没事就好。学校方面肯定会负责的。”
她笑了笑。
“您放心，我们学校一直很重视学生安全的。”
我看着她的笑脸。
心脏停了六秒。
很重视安全。
我没有说话。
她走了之后，我看着念念。
“念念。”
“嗯？”
“妈妈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念念看着我。
“周老师让你们跑之前，有没有问谁不舒服？”
念念摇头。
“没有。她直接说全班跑五千米，不跑的记零分。”
“你举手说不舒服了？”
“举了。她说我装的。”
我拿出手机。
打开录音。
“你再说一遍。”
4.
第三天，我去了学校。
没有直接去找周老师。
我先去了教务处。
“你好，我是初二三班苏念念的家长。九月一号我提交过一份免体证明，麻烦帮我查一下。”
教务处的人翻了半天档案。
“苏女士，我们这边没有找到免体证明的记录。”
“不可能。我九月一号亲手交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收的。”
“这个……可能是弄丢了？”
弄丢了。
我女儿的免体证明，弄丢了。
我看着面前这个人。
“弄丢了。”
“实在抱歉，可能是当时档案比较多——”
“那你们有没有通知体育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