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你值吗?!”
我转向她,火气蹭蹭往头顶冲。
“三媒六聘,重金娶妻,娶的是大家闺秀,孝顺持家!”
“你有什么?!”
赵欣心虚了。
亲家母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你说话别太难听!”
她的手指头差点戳到我鼻尖,“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扯这些老黄历?”
我一巴掌挥开她的手:
“合着要彩礼的时候,说是老祖宗规矩!我要按老祖宗规律论了,你们又嫌是老黄历。”
“便宜都让你们占了,理都让你们说了?!”
亲家母居高临下,冷笑连连:“没钱就别娶媳妇儿呀!”
赵欣立即附和,一把挽住安烁:
“就是!谁家娶媳妇儿不花钱。”
“我嫁到你们家,伺候你儿子,将来还要给你们家生孩子、传宗接代!等你老了,还要给你养老!”
“阿姨,你最好想清楚,你不怕我拔你氧气管的话,最好对我好点!”
我一拍桌子站起来:
“你这是威胁我!我还好好站在这儿,你已经在想谋了!”
包间里瞬间安静。
我转头看向安烁,他正皱着眉,满脸不耐:
“妈,欣欣也就是说说而已。”
“彩礼都过去的事了,现在说这些,不是让欣欣难堪吗?”
“你能不能别老提钱?显得我们家多小气!”
我一股子气忽然泄了。
就像他当时结婚,我本来不同意的,他非要坚持。
在赵欣这件事上,我们从来没有达到过一致。
我的声音轻下来。
“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白天在厂里踩缝纫机,晚上摆摊卖馄饨。”
你小时候,身体弱,经常发烧,我整夜整夜抱着你。
后来你上学了,你的学费,我一毛一毛攒,
你结婚,非要娶她,我连棺材本都掏出来……”
“安烁,我们不是大户人家,你自己算算,买房买车彩礼各种临时加码以及两场酒宴……”
“不光我们家的家底,你爷爷,姥爷姥姥的家底,都给你拿出来了!”
我顿了下。
“现在,我连个金镯子都不配?”
我把假镯子推到他面前。
安烁垂着眼。
我看了一眼满桌奢华的菜肴。
东星斑、帝王蟹、辽参盅……
这顿饭,少说五千。
按照惯例,这单是我买。
我拿起外套。
“这顿饭,你们自己给钱。”
“从今天起,你没妈了。”
那天后,安烁再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
“妈!”
久违的熟悉的声音。
他和赵欣出现在我上班的超市已是四个月后。
我刚把顾客翻乱的白菜堆好。
他们站在旁边菜架前,赵欣一只手挽着安烁,另一只手摸着啥都看不出来的小腹。
这是怀孕了?
本来应该高兴的事,我的第一反应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们来什么?”我冷着声音。
“阿姨,我们来给您报喜呀!我怀孕了,快四个月了,是安烁的宝宝!”赵欣摸着肚子。
我呵呵。
安烁赶紧凑上来:“妈,您要当了!这是大喜事呀!”
我觉得荒谬。
已经快四个月了,现在才来报喜,是来要讨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