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去整理旁边的菜架：“你们一家人高兴就行。”
“奖励呢？”赵欣一把拽住我胳膊，手心朝上。
“什么奖励？”我知道她在说什么，永远都是钱钱钱。
“我怀了你们安家的孩子，当然要奖励了！市面上现在都18万8！”赵欣理直气壮，“生下来如果是男孩，还要给我18万8！”
她顿了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满脸写着“亏大了”。
“人家有钱人，媳妇怀孕，奖励都是一两千万，也就是你们这种穷鬼，才十多万！”
我冷哼：
“那可真是委屈你了！没嫁进豪门！”
“实话告诉你，别说18万8了，就连1万8，我都不会给你们！”
赵欣晃荡着安烁的胳膊，声音又尖又嗲：“你看你妈！”
安烁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带着不满：
“妈！欣欣都怀孕了，你态度好点？”
“18万8又不是我们要的，人家市面价就这样！”
“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我在中间很难做！”
我看着他，口堵得发疼。
我这是生了个要债鬼吧？！
“孩子是你的，要给奖励也是你给。”
“我一把年纪，早过了退休年龄了，为什么现在还在打工？
安烁，你是不是非要你亲妈挖心挖肾，把最后一点骨髓都榨出来给你，你才安心？”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愤怒。
周围不少人看过来。
安烁面色紧张，慌忙拉着我往旁边没人的角落扯，压低声音：
“妈，我和欣欣商量过了！”
“你现在年龄也大了，平时也没个人照顾，不如搬去养老院，把房子卖了，钱给我们。”
我看着他，仿佛看陌生人。
缓缓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更多的人看过来。
安烁和赵欣对视一眼，都有些慌乱。
赵欣猛地凑我耳边，咬牙切齿：
“老东西，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随即，迅速后退两步，直接往地上一跪，拖着哭腔：
“阿姨，我知道您对我有意见，可孩子是您亲孙子啊！”
“已经4个月了！您既不出钱，又不出力，您这是我打掉孩子啊！”
“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求您的！求求您，帮帮我们！”
她不但哭得梨花带雨，还砰砰砰磕起头来。
顺便拉着安烁一起跪下。
周围瞬间聚拢了一圈人，无数手机镜头对准我们。
“哎哟，这怎么回事？”
“婆婆把儿子儿媳跪下了？”
“当的，不出钱不出力，确实说不过去！”
“遇到个恶婆婆，真是造孽……”
所有人都在指责我。
好一招道德绑架，当众宫！
他们吃定我怕撕破脸，更怕儿子难做。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我二十多岁死了丈夫，独自养大三岁孩子，没怕过任何人。
这辈子唯一怕过的，是我的孩子受委屈。
他现在不需要我护着了。
那正好——
今天这出戏，就唱给全城人看！
我撩起超市蓝色的工作服围裙。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对着安烁和赵欣跪了下去。
双手撑地，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到地面。
咚！咚！咚！咚！咚！
磕得又快又响。
赵欣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她和安烁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