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听说还是个被世子爷退回来的二手货,咱们爷能要她就不错了。”
“以后有咱们的好子过喽,一个不受宠的主子,还不是任我们摆布。”
奴仆欺主。
这些话语,像一细密的针,扎进寻常新嫁娘的心里,足以让人崩溃。
可我只是静静地坐着。
前世惨死的记忆猛然回笼。
被李玄的侍卫拖在雪地里,骨头一寸寸断裂的痛楚。
沈明月站在廊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靥如花。
她说:“妹妹,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让我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用疼痛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清宁,你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任人宰割的你了。
你重生了。
这一世,你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我缓缓站起身,无视门外探头探脑的目光,走到桌边。
我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是冷的。
我一口饮尽,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浇灭了心底翻腾的恨意,也让我彻底清醒。
活下去。
这是第一步。
复仇,才刚刚开始。
02
三归宁。
这是新妇回门的子,本该是夫婿陪同,风风光光。
顾宴安自然是不肯的。
他这几夜不归宿,像是要把“纨绔”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我也不强求。
我独自一人,乘坐着顾家那辆堪称全京城最寒酸的马车,回到了沈府。
马车在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
沈府的门,关得紧紧的。
我递上拜帖,门房懒洋洋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鄙夷。
“等着吧。”
他丢下这句话,慢悠悠地晃进府里。
我就在门外,顶着街上行人好奇探究的目光,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大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道小小的缝。
仿佛我不是回门的女儿,而是什么上门乞讨的叫花子。
我走进正厅。
嫡母王氏高坐主位,一身锦绣华服,满头珠翠。
她看到我,连眼皮都懒得抬,重重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桌上。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异常刺耳。
“你还有脸回来?”
她终于开口,声音尖利刻薄。
“我们沈家的脸,都被你这个扫把星丢尽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开始数落我的罪状。
“拜堂时竟让夫君跑了,你也是真有本事!”
“那顾宴安是什么东西?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混账!你嫁过去,就是去给我们沈家抹黑的!”
她句句不离沈家的脸面,却从没问过我一句,过得好不好。
我垂着眼,不言不语。
这时候,一阵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
沈明月来了。
她穿了一件金丝雀羽线织成的华美宫装,裙摆上绣着大朵的牡丹,流光溢彩。
她满面春风,气色红润,与我的憔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母亲,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她亲昵地挽住嫡母的胳膊,娇声劝慰着,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我。
“妹妹也不是故意的,谁让她命不好呢。”
她轻描淡写地将一切归咎于我的“命”。
她抬起手,故意在我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