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一只通体碧绿的玉镯,水头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世子昨才送我的,说是西域进贡的极品暖玉,最是养人。”
她娇笑着,看向我空空如也的手腕。
“世子说,这等好东西,才配得上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不像某些人,嫁了个酒鬼赌徒,怕是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拿不出来吧?”
她身边的丫鬟立刻帮腔。
“可不是嘛,我们世子妃这几都清减了,世子爷心疼得不得了,天天让小厨房炖补品呢。”
“世子爷说了,我们世子妃就是娇贵,不能受一点委屈。”
她们一唱一和,每一个字,都旨在戳我的心窝。
若是前世的我,此刻恐怕早已羞愤得无地自容。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李玄的心尖人?
前世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他用鞭子将我抽得皮开肉绽,再命人给我灌下滚烫的药,说这样好的快,不影响他第二天的兴致。
那才是他的“疼爱”。
父亲沈正德从始至终都冷眼旁观,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直到嫡母骂累了,他才终于开了金口。
“既然嫁出去了,就守好你的本分,别再给家里惹是生非。”
一句话,就将我彻底与沈家划清了界限。
我成了被泼出去的水,被丢弃的棋子。
午膳时,我被安排在了最末席。
桌上的菜,都是些残羹冷炙。
沈明月坐在上首,享受着众人的奉承。
席间,她端起一碗热汤,袅袅娜娜地向我走来。
“妹妹,尝尝这碗燕窝羹,世子府的厨子做的,最是滋补。”
她笑得温婉,手却“不经意”地一歪。
整碗滚烫的汤,尽数泼在了我的身上。
灼热的痛感透过衣衫传来,我猛地站起身。
“哎呀,妹妹,真是不好意思,姐姐手滑了。”
她轻飘飘地道了个歉,眼底却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周围的下人噤若寒蝉,嫡母和父亲连看都未看我一眼。
我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鲜血从指缝渗出,我却感觉不到痛。
中恨意滔天,再无其他感觉。
别急。
沈清宁,告诉自己,别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我要让他们,比我前世痛苦百倍,千倍!
03
我带着满身的屈辱和一身的狼狈,离开了沈家。
那碗燕窝羹烫红了我一片皮肤,黏腻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我没有坐顾家的马车。
我想一个人走走。
我想让这冰冷的风,吹散我心头的燥热。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巷子又深又窄,两边是高高的墙壁,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出现了几个身影。
是几个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
他们衣衫不整,满脸淫笑,将我团团围住。
“哟,这不是顾家那个新娘子吗?”
为首的男人,一脸横肉,露出一口黄牙。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是不是被顾宴安那个废物给抛弃了?”
另一个瘦高个接口道:“啧啧,真是个美人儿,可惜了,嫁给那么个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