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这车是农用拖拉机,够不上大车的标准。”
“我说它是它就是,周诚,你虽然有钱,但这村里姓刘,不姓周。”
刘大壮凑近我,一股烟味喷在我脸上。
“两千块钱,对你来说也就一顿饭钱,交了,我就把杆子抬起来。”
我没理他,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村支书刘福才的电话。
当初修路,刘福才拉着我的手,差点跪下叫祖宗。
电话接通了,背景里传来阵阵麻将碰撞的声音。
“喂,谁啊?”刘福才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耐烦。
“刘叔,我是周诚,我在村口。”
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笑声响起。
“哎呀,是大侄子啊,怎么,回来看你爸?”
“刘叔,我爸的拖拉机被刘大壮拦了,非要罚款两千,这事您知道吗?”
刘福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侄子,这事我知道,大壮也是按章办事嘛。”
“按章办事?这路是我修的,我爸拉自家的粮食,还要交钱?”
“话不能这么说。”刘福才的声音冷了下来,“路是你修的没错,但你当时是捐给村里的吧?”
“既然捐了,那就是公家的,规矩是大家伙儿一块儿定的,我也没办法。”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刘叔,现在雨这么大,我爸淋了雨咳嗽不停,粮食要是烂了我爸……”
“大侄子,你要理解我的难处,我得对全村人负责啊。”
“要是给你家开了绿灯,以后别的车都要过,这路不就毁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您的意思是,这钱非交不可?”
“那是规矩,我也不能带头破坏规矩不是?”
刘福才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看着大雨中那台拖拉机。
我爸又咳了几声,弯着腰,显得那么苍老无助。
刘大壮在旁边笑得极其嚣张。
“听见没?支书都发话了,周大老板,掏钱吧?”
他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两千块,很划算的吧?”
我看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突然笑了。
“行,刘大壮,你有种。”
我从兜里掏出钱包,数了二十张红钞票,直接甩在他脸上。
“钱给了,开门。”
刘大壮忙不迭地捡起钱,塞进怀里。
“早这样不就得了?非得费这口舌。”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打开锁,把限高杆往上推了一点。
我扶着我爸坐上车。
“诚子,咱回家,这钱……爸给你。”
刘大壮冲我吹了个口哨。
“周老板,下次记得带钱啊!”
我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号码。
03
我把我爸送回家,给他熬了姜汤,看着他睡下。
老太太在一旁抹眼泪:“诚子,咱回城里吧,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当初你修路,村里谁不夸你?现在呢?”
“那刘大壮家盖房子,运砖的车把路边都压塌了,也没见有人拦。”
我坐在门口抽烟。
窗外,雨还没停。
不一会儿,院子门被推开了,几个邻居披着雨衣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村里的二婶,这人最是市侩,修路的时候天天往我家送自家种的菜。
“哟,诚子回来了?”二婶一边甩着雨衣上的水,一边阴阳怪气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