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早已是一片荒漠。
我甚至开始期待，他们能想出更新鲜、更残忍的法子来折磨我。
因为麻木，是比痛苦更可怕的情绪。
它没有价值。
一个没有价值的我，在这个家里，连存在的意义都没有。
3
我十六岁生那天，他们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无论他们怎么我，屏幕上的数值都低得可怜。
妈妈烦躁地看着数据报表。
“这个月的情绪产出，比上个月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林念，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低着头，不说话。
不是故意的。
是我的心，已经快要死了。
爸爸掐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看来，常规的已经没用了。”
“是时候进行系统升级了。”
系统升级？
我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家里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他带着一个金属手提箱，看起来像个技术员。
父母把他请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我假装去倒水，悄悄靠近书房门口。
里面传来他们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李博士，这次的升级方案，确定万无一失吗？”是爸爸的声音。
那个被称作李博士的男人声音冷漠又专业。
“林先生放心，这是我们实验室的最新技术——情绪转移增强系统。”
“以前，你们只能被动地收集她的负面情绪，转化效率低，而且损耗大。”
“升级后，系统可以直接将她的痛苦，转化为高强度的生物电波，实时林悦小姐的大脑皮层。”
“简单来说，林念小姐感受到的每一分痛苦，林悦小姐都能体验到十分的快乐。”
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情绪转移？加倍的快乐？
我的痛苦，被当成信号，直接输送给另一个人？
爸爸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那悦悦的心脏病……”
李博士轻笑了一声。
“林先生，我们这么久了，您还不明白吗？”
“所谓的‘先天性心脏病’，只是一个方便你们控制林念小姐的借口。”
“林悦小姐得的，是天生的‘情感缺失症’。”
“她的大脑无法自发产生快乐的情绪，所以才会对外界的一切都感到索然无味。”
“只有通过外界的强，比如林念小姐这种纯粹又强烈的痛苦电波，才能让她感受到活着的滋味。”
妈妈的声音了进来，带着一丝担忧。
“可是，林念毕竟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爸爸立刻打断了她。
“胡说什么！悦悦才是最重要的！”
“你忘了？悦悦是我初恋的女儿，我答应过她，要照顾好悦悦一辈子！”
“林念，她从出生开始，就是为悦悦准备的‘情绪血包’！”
“一个血包而已，有什么资格谈亲情？”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最后一弦，断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不是女儿，只是一味药。
一个活生生的，为别人提供情绪的血包。
所谓的姐妹，所谓的亲情，全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林悦，本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我才是。
可我的存在，只是为了给他们初恋的女儿续命。
我扶着墙，几乎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