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胆汁。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任何光。
4.
我彻底崩溃了。
那晚,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头不停地撞墙。
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想用疼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可身体的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痛。
监控屏幕上的数值疯狂飙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情绪波动:绝望。】
【价值转换:+1000元。】
【情绪波动:崩溃。】
【价值转换:+1200元。】
门外,传来父母和林悦兴奋的笑声。
“太好了!这套系统果然有用!”
“悦悦,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好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他们的快乐,像一把把尖刀,进我的心脏。
我停下自残的动作,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抛弃的幼兽。
原来,我连崩溃的权利都没有。
我的绝望,是他们狂欢的盛宴。
从那天起,我开始变得麻木。
真正的麻木。
无论他们再用什么手段折磨我,我的情绪都再无波澜。
我不再哭,不再愤怒,也不再悲伤。
我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情绪监控屏幕上的数值,变成了一条直线。
一条代表着“无”的直线。
他们慌了。
爸爸第一次对我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林念,你到底怎么了?哭啊!你给我哭啊!”
他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可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一片死寂。
妈妈拿来我最珍视的,唯一的一张我和外婆的合照。
外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疼爱过我的人。
她在我六岁那年去世了。
“你再不产生情绪,我就烧了它!”妈妈拿着打火机,威胁道。
我看着照片上外婆慈祥的笑脸,心脏抽痛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微弱的痛感也消失了。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嘶哑。
“烧吧。”
妈妈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打火机的火苗舔舐着照片的边缘,很快,外婆的脸就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我平静地看着,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他们所有的手段,都失效了。
我变成了一个无法再产生价值的“废品”。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林悦因为得不到“情绪供给”,情感缺失症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她开始摔东西,砸家具,歇斯底里地尖叫。
“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我要快乐!我要感觉到快乐!”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憎恨。
仿佛我是夺走她一切的罪魁祸首。
一天晚上,我再次听到了父母和那个李博士的谈话。
“李博士,现在怎么办?这个林念彻底废了!”
李博士的声音依旧冷酷。
“林先生,别急,我还有一个最终方案。”
“既然她的大脑无法主动产生负面情绪,那我们就帮她一把。”
“我们实验室可以进行一项手术,摘除她大脑中负责产生快乐情绪的神经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