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一开口,就会暴露。
荒唐。
太荒唐了。
可我心里某个角落,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些细节——
夜里的他,明明凶猛得像要吞了我,事后却总用指腹轻轻摩挲我的眉骨,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稀世珍宝。
有一次我半夜惊醒,发现他正借着月光看我。
目光专注得近乎虔诚。
见我醒来,他立刻移开视线,翻身装睡。
我以为那是他的矛盾,是他无法在白天面对我的愧疚。
可现在想来……
那不是愧疚。
那是——
舍不得。
而那个真正的陆承衍,那个白天对我冷若冰霜的男人,他知道这一切。
他什么都知道。
是他故意让弟弟来的。
他把弟弟当成稳住局面的工具,自己好去外面陪他的白月光。
我闭上眼睛,口像压了块石头,沉得喘不过气来。
今晚,我要等他回来。
问个清楚。
不管来的是谁。
3
我等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正中,久到我以为他不会来了。
凌晨一点五十七分。
门锁响了。
我立刻闭上眼睛,维持着侧卧的姿势,呼吸放平,手指悄悄攥紧了被子一角。
对方脚步声很轻,怕惊醒我似的。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某种滚烫的温度。
然后,床垫微微一陷。
他躺下来,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靠近,而是沉默地躺在我身后,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片刻后,我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落在我的发顶。
他以为我睡着了。
指腹穿过我的发丝,极轻极慢地梳理着,从发到发梢,一遍又一遍。
像在无声地念着什么。
我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那些弹幕又浮现在脑海里——
“弟弟从小就见不得光”“没人爱过他”“只有嫂子给过他一点温暖”……
我忍不住了。
我翻身睁开眼。
黑暗里,他的轮廓微微一僵。
我的手摸向床头灯。
“别——”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些许惊慌。
那是陆承衍的声音,却又不完全是。
比陆承衍更涩一些,更年轻一些,像一把藏在暗处太久的琴,已经忘记了如何鸣响。
我的手停在半空。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他的脸。
陆承衍的脸。
双胞胎,一模一样。
可眼睛不一样。
陆承衍看我的时候,眼睛是空的,像看一件家具,偶尔闪过一丝不耐,像是在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而他看着我,眼底像藏着一整个暗涌的海,有眷恋,有惶恐,还有一点卑微的讨好。
“你……”他嗓音发紧,“怎么还没睡?”
我不回答,只盯着他的眼睛看。
他被我看得垂下眼,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说。
他不吭声。
“你叫什么名字?”
他浑身一僵。
沉默蔓延开来,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陆承衍。”他说。
“你撒谎。”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坐起身,与他面对面。
“你每天晚上来,天亮之前离开。你从不在我面前说话,从不开灯。你把自己藏得那么好,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