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可更多的情绪涌上来——是愤怒，是委屈，是不知所措的荒唐。
“这一年，”我的声音有点发抖，“我到底在跟谁睡？”
他抬起头看我。
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对不起。”他说。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不该来。可是我……我忍不住。”
我愣住了。
他垂下头，肩膀塌下去，整个人像一株被暴雨打弯的芦苇。
“我叫陆宴舟。”
“是陆承衍的双胞胎弟弟。”
“从小，陆家就没有我这个人。”
4
那一晚，他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陆家的老爷子当年找人算过命，说这一代的独子命里有劫，活不过三十岁。
唯一的破解之法，是养一个“影子”。
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一明一暗。
明面上的那个继承家业、娶妻生子，享受属于陆家太子爷的一切。
暗处那个，从出生起就没有名字，没有身份，不被任何人知晓。
他存在的唯一意义，是替哥哥挡灾。
所有的诅咒、劫难、血光之灾，都应在影子身上。
这样，真正的太子爷才能平安顺遂。
“我从记事起就住在地下室。”陆宴舟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有吃有穿，有人教我读书，但从来没人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出去。”
后来他渐渐明白了。
偶尔有保姆说漏嘴，称他“小少爷”，第二天那个保姆就消失了。
他学会闭嘴。
学会在有人来时躲进暗间。
学会接受一个事实——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十八岁那年，陆承衍出了场车祸。
很轻，轻到只是擦破皮。
可当晚，陆宴舟被秘密送到医院，取走了他一管骨髓。
医生告诉他，这是预防万一的备份，以后可能还会需要更多。
骨髓，血液，眼角膜，肾脏。
需要什么，他就得给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陆宴舟笑了一下，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因为我不敢。”
“我怕你知道真相之后，会怕我，会恶心我，会觉得跟我睡了一年脏了你的身子。”
“我更怕……你不让我再来了。”
我听着他说这些，口像被人攥住了。
这个男人，每天晚上用尽全力爱我，天一亮就躲回地下室，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以为我在意的是身份，是名字，是光明正大的名分。
可他不知道，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我想起那些弹幕——
“弟弟殉情了”“这辈子没人爱过他”……
眼眶忽然酸了。
“那他现在让你来，是为了什么？”我问。
陆宴舟沉默了一下。
“他……让我稳住你。”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说沈念快回来了，等安排好一切，会让你主动提离婚。在那之前，不能出乱子。”
“所以你就来了？”
“不是！”他忽然抬头，急切地看着我，“一开始是，后来……后来就不是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跟我说，你刚嫁过来不习惯，让我晚上陪陪你，等你睡着就走。我以为只是几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