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轮到她们结账。
郁岚将手中的十两银子递过去。
找零又得到了一串儿铜板。
林家兄弟俩将布匹搬上驴车。
按照郁岚的要求继续出发肉铺。
买了10斤五花、一大块猪板油,一小条里脊,再加上些大棒骨。
抹了零头总共花了160文。
路边看到卖鸡的小贩,又花180文买了三只活鸡。
按照现代的形容。
这可是正宗的跑山溜达鸡。
一想到这只鸡脱光了躺在锅里的样子。
郁岚连忙擦了擦口水。
“诶?”
“停车,停车。”
“那蘑菇也不错。”
在县城,冬季山珍卖得上价。
一小把蘑菇就花了10文。
快比粮食还贵了。
但没办法,谁让郁岚馋呢。
最后五十文,郁岚又拿着去买了些盐和糖。
不吃盐人哪有力气。
那菜啊肉啊没味儿也不好吃啊。
总算是差不多齐活儿了。
郁岚又紧急下车买了几串糖葫芦。
这次可算是让林满仓等到了掏钱的机会。
头开始下落。
母子三人心满意足地往上河村赶路。
板车上的东西多。
驴车明显比来的时候要吃力一些。
这一路晃晃悠悠,等进了上河村,天都黑透了。
正是家家户户吃饭的时辰。
路边一个人影都没有。
刚把车停在门口。
就听到院子里吵闹的哭声。
是林耀祖?
郁岚皱眉从板车上爬下来。
叉着腰走进院里。
只见林耀祖坐在板凳上鬼哭狼嚎。
手里还端着个冒热气的瓷碗。
林夏荷缩着脖子站在一旁。
“林耀祖!”
“谁让你出来的!”
郁岚气沉丹田一声怒吼。
把院内两人吓了一跳。
大房屋子里传来穿鞋推门的声音。
“娘~ 你可算回来了。”
“林夏荷这赔钱货听到我醒了也不给我开门。”
“让她给我做饭她也不去。”
“还有老樊家那个贱人,竟然关门进屋不管我!”
“娘,我身上好疼啊~ 我快死了啊,呜呜呜呜。”
郁岚将拉着她胳膊的爪子甩到一边。
目光搜索院子里还有没有其他脏东西。
林大顺的声音从柴房传来。
诶呦诶呦的,企图引起外头的注意。
郁岚也不管林耀祖叽里咕噜在念叨啥,直接开始摇人儿。
“林守田!”
听到娘在喊自己。
林守田动得比谁都快。
气势汹汹就要往大房门口冲。
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这个做大嫂的,竟然不管耀祖……”
人刚迈出两步。
就被郁岚给拎住了。
“蠢货,老娘让你把林耀祖关回去。”
“你往你媳妇那儿耍什么威风?”
狗改不了吃屎的。
郁岚一脚踹在林守田屁股上。
“给他锁柴房去。”
“没我同意,谁也不许开门。”
林夏荷更是吓得不敢说话。
因为这门就是她开的。
林耀祖一直说自己快死了,再不开门娘回来肯定要生气。
他指名点姓让自己给他开门。
兴许是习惯听话做事了。
反正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林耀祖已经出来了。
她就算后悔都来不及。
林守田被结结实实踹了一脚。
屁股生疼。
也不知道娘怎么突然劲儿这么大。
半点没敢耽搁。
将林耀祖手上的碗抢过来,规规矩矩放在窗台上。
俩胳膊顺着林耀祖的腋下一勒。
跟抱年猪一样把人拖进柴房。
“娘!娘!大哥!你们要什么!”
“放开我大哥!娘,我不想在柴房睡,娘我饿了。”
“娘……”
随着房门的锁头落下。
林耀祖的声音也变小了不少。
樊氏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锁住房门不管林耀祖的时候。
她就做好挨打的准备了。
但招弟发高热,她真的顾不上那么多。
幸好,娘及时把守田拦住。
樊氏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郁岚。
最终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下。
娘怎么会管招弟呢?
本来她手里那点银子,是打算给招弟做身厚袄子和棉鞋的。
虽然不够做纯棉花的。
但也可以弄点絮子之类的掺着棉花,总比像现在这样冻着强上许多。
可……
今早守田把钱拿走了。
“把车上东西都卸到我屋里。”
郁岚虽然有劲儿。
但这老身子骨一路颠簸下来是一点都不想动了。
驴车进院。
樊氏和林夏荷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这么多?
但谁也不敢多问。
只跟着一起往屋子里搬袋子。
四人将车上的东西卸完。
郁岚开始发号施令。
“夏荷去,给娘拿菜刀来。”
十斤五花肉的视觉冲击着实不小。
尤其是对林家这种常年吃不到荤腥的人来说。
更别说旁边还摆着一大块白花花的猪板油。
郁岚拿着菜刀,上手切下来一块五花。
估摸着有二斤左右。
“守田,你拿着这肉,再装五斤灰面,把驴车送回去。”
“哦,再拿两糖葫芦过去,给孩子甜甜嘴儿。”
林守田接过绑好的肉,嘴角不自觉上扬。
“成,我这就去。”
林满仓也想跟着,被郁岚给扣下了。
“你啥去?”
“我告诉你,你媳妇的粮食你自己装啊,我可不管。”
谁也别想使唤她这个老太太。
“樊氏,你也没别闲着了。”
说着郁岚又割下两斤肉、大半块猪板油。
“去,猪板油熬出来,里头放点五花肉,肉渣子拌白糖。”
“剩下的肉直接炖了。”
“家里还有啥能炖肉的菜没有?”
樊氏光是听着就直咽口水。
“家里,还有些菘菜。”
郁岚将挑拣出来的肉、盐、糖,一股脑塞到樊氏手里。
有啥吃啥吧,她不挑。
“去做吧,多蒸点大米饭,够咱们一大家子的量。”
樊氏点头应下。
抱着怀里的东西往厨房跑。
本以为今早晨吃饱了浓稠的棒子面糊糊。
今天一整天都不用再吃饭了。
谁成想呢,晚上竟然还有饭吃。
听娘的意思。
她们都能吃到肉……
樊氏从院子儿往灶台搬柴火。
目光时不时往自家屋子里瞟。
招弟应该还睡着呢。
也不知道烧退了点没。
郁岚屋内。
“娘……”
“我不是故意想放耀祖出来的。”
林夏荷瑟缩着肩膀。
面上尽是懊悔。
郁岚深叹了口气。
“行了,没怪你。”
“以后他再鬼叫你就当没听见。”
“这个给你,我记得你小时候爱吃。”
林夏荷倏地抬起头。
眼前那串冰糖葫芦红彤彤的,还带着丝丝缕缕的甜味儿。
甜味儿钻进鼻尖,酸涩难耐……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今天的娘,不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