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岚就差从凳子上蹦起来了。
这孩子怎么回事?
没打没骂,给串糖葫芦也要哭!
这不纯碰瓷吗?
‘后妈’也太不好当了。
“你这孩子!哭啥哭,老娘又没怪你?”
林夏荷紧忙擦眼泪,把糖葫芦接到手里。
“对了,招弟呢?”
“也买了她那份,怎么回来都没见她人?”
郁岚脑子里闪过招弟瘦瘦小小的身影。
糖葫芦是她专门给小崽子们买的。
“娘,招弟她好像生病了。”
林夏荷壮着胆子。
“大嫂刚没管耀祖就是在照顾招弟。”
郁岚皱着眉。
“生病?”
“吃药了?”
林夏荷尴尬摇头。
她们家哪来的药?
大嫂也没钱请郎中买药啊。
郁岚在记忆里搜索一圈儿。
果然,林夏荷提到‘生病’这小心翼翼的样子不是没道理。
原主这人的底色真是又蠢又怂。
就因为害怕林大顺的打骂。
从前孩子生病了她也只能瞒着,生怕林大顺觉得麻烦。
一直发展到后来。
孩子们长大了也学会了瞒着。
而她就算察觉到孩子病了,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不管不顾。
现如今。
小孙女儿也难逃这样的命运。
“你带我去看看。”
林夏荷心头一喜。
娘愿意管招弟?
刚走到门口。
郁岚就被抱着布袋子跑回来的林满仓撞了个踉跄。
脸上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娘?您啥去。”
郁岚翻了个白眼。
“我去看看招弟,你给你媳妇装粮食去,别来烦我。”
“大米和粟米都多装点,别弄一堆棒子面儿让人笑话。”
林满仓呲着大牙,眼睛弯成一条缝。
“嘿嘿,知道了娘。”
……
东厢房倒是宽敞。
推开大房房门,映入眼帘的先是一间外屋。
放着个小水翁和洗漱的木盆。
除了些杂物就没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整个外屋着实空荡。
“招弟?你睡着没?”
林夏荷轻声询问。
屋内半点动静都没有。
吱嘎——
里屋门被推开。
屋内漆黑一片,连盏油灯都没点。
床上有块被子微微鼓起。
应当是招弟在里头睡着。
靠得近了,倒是能听到招弟细微的哼唧声。
“夏荷,把油灯点上。”
郁岚走到床边。
伸手探向林招弟的额头。
“这孩子,发高烧了啊。”
油灯点起,屋内总算有了些光亮。
林招弟瘦的脸颊红得吓人。
这哪是睡着了?这怎么看着都像是烧迷糊了啊……
林夏荷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也不知道把娘带过来到底是对是错。
“去把我那屋的火盆生上端过来。”
“再让你大嫂端一盆兑好的温水来。”
郁岚回忆着现代给孩子物理退烧的法子。
总觉得还是不保险。
这孩子今年才四岁,若是持续高烧太危险了。
必须得吃药!
“林满仓!!!”
郁岚扯着嗓子开喊。
正撅着屁股装粮食的林满仓一个激灵。
米扬了一地。
他拍着脯子往外跑。
就见到匆匆跑出来的林夏荷。
“二姐,娘找我啥事儿?”
林夏荷脚步未停。
“招弟高热不退,娘让我去生火盆子。”
说完这句,人就钻进厨房了。
林满仓不敢耽搁。
推门进屋。
“娘,咋了?”
郁岚从衣襟掏出来一块儿碎银子。
“你去请个郎中过来,就说孩子高热,最好让他带着可能用到的药材过来。”
林满仓想说自己手里有银子。
但郁岚压没给他机会。
银子塞他手里就把人轰出去了。
“快去快回,耽搁不得。”
火盆子和热水一齐端到屋里。
樊氏已经满脸都是泪痕了。
“娘,招弟她……”
郁岚摆了摆手。
“快来,给我找两块儿布巾,打湿了我给孩子擦擦身上。”
“得赶紧降降温。”
“我让满仓请郎中去了。”
樊氏抹了把眼泪。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娘,谢谢您,愿意给招弟请郎中。”
“我还以为,我以为……呜呜呜。”
樊氏的声音愈发哽咽。
后面的话她本说不出来。
她以为这次又要硬熬过去。
但孩子烧得神志不清,她心里也没谱。
没想到,娘竟然会过来。
郁岚懒得听她啰嗦。
用布巾仔仔细细擦拭招弟的额头、脖子、腋窝、腹股沟。
火盆子在旁边生着。
温度上来不少。
身上的被子也没必要继续裹着了,影响散热。
“下午招弟啥去了?怎么会突然高热呢?”
樊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是林夏荷开了口。
“娘,她下午啥也没。”
“现在天冷,兴许是招弟还小,身子弱,没禁住冻。”
郁岚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游离。
“冷吗?”
为什么她感觉不到?
难道是她穿越过来体质特殊?
不仅力量比原主大很多。
原主那头上的伤也是莫名其妙就好了。
现在想来。
虽然她感觉不到冷。
但昨去找夏荷的时候,河面都结着冰。
县城里的百姓也都是穿着冬衣在晃荡。
倒是她疏忽了。
“别哭了,你先做饭去吧,我跟夏荷守着就行。”
“一会儿郎中就来了。”
“等招弟醒了,也能吃上热乎饭。”
樊氏抽抽嗒嗒地应声去做饭。
一想到娘给闺女请了郎中,等醒了还能吃上肉。
手里的大勺就抡得更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