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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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的海水记忆，最后定格在无尽的黑暗与窒息里。
再次感知到光亮和温度时，已是在医院病房。
浓重的消毒水气息充斥鼻腔。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啜泣声。
是母亲。
父亲也来了，只是站在窗前背对着病床，身影显得异常沉重。
沈迟懿动了动僵硬的手指。
这细微的动作立刻被母亲察觉。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红肿，脸上却瞬间迸发出狂喜：
“囡囡！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身上哪里难受？告诉妈妈……”
一连串急切的询问涌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沈迟懿张了张嘴，喉咙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发出的声音细弱蚊蚋：
“……妈。我们这是，在哪里……”
“沪城！我们已经回沪城了！”母亲连忙道，说着眼眶又红了一圈，“幸亏老天有眼，那艘轮渡上正好有你父亲一位朋友！”
“得知你坠海，立刻就动用所有关系开始搜救！把你从海里捞上来的时候，人都没意识了……”
“医生说再晚上几分钟，哪怕就几分钟，你这条小命……”
她越说越激动，几度哽咽到无法开口：
“你昏迷了整整一周！医生说是低温、溺水加上头部受到了撞击……”
“这一周，妈妈的心都要碎了……你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沈迟懿安静听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片空白的茫然。
母亲描述的惊心动魄，在她听来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我早就说过那种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本不可信！”
沈迟懿闻言偏过头，恰巧对上父亲铁青的脸色。
他重重“哼”了一声，怒火几乎要烧穿屋顶：
“婚前说得天花乱坠，信誓旦旦！这才多久，转头就有了别的女人！”
“闹得满城风雨，给你委屈受还不够，他当时明明就在那艘船上！就在现场！竟然还能让你被人下药，害得你坠海差点丧命！”
“什么东西！畜生不如！”
“老沈你少说两句！”母亲急忙打断他，小心翼翼瞟了眼沈迟懿的脸色，“囡囡刚醒，受不得……”
“我少说？！”父亲怒火更炽，“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港城，把傅寒声那个王八蛋押回沪城扒了他的皮！”
病房里充斥着父亲的暴怒和母亲的劝慰。
而风暴中心的沈迟懿，却始终安静地躺在那里。
脸上只有一片近乎诡异的平静。
母亲终于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
她止住眼泪，小心伸手探上沈迟懿的额头：
“囡囡？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还是心里难受？你跟妈妈说，别憋着……”
沈迟懿闻言迟钝摇了摇头。
半晌，才带着几分困惑缓缓看向两人：
“我只是不知道……傅寒声，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