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皮鞋，戴着我没见过的手表。
他上了一辆车。
不是他跟我说的那辆二手本田。
是一辆黑色的奔驰。
我打了一辆车，跟上去。
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不是他跟我说的那个“公司宿舍”。
是一个高档小区。
他下车，走进去。
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
然后走到物业前台。
“你好，我找陈昊。”
“哪一栋的？”
我说了他的名字。
物业查了一下。
“B栋2单元1703。”
“户主是？”
“陈昊。”
1703。
我记住了。
没有上去。
我走出小区，打开手机。
搜了一下这个小区的房价。
均价六万五一平。
一百平的房子，六百五十万。
他跟我说公司资金紧张。
他买了一套六百多万的房子。
我站在深圳十二月的街头。
风不冷，但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六十八万。
我转的六十八万——不，加上最后那两万，七十万零四千三百块。
可能就是他这套房子的首付。
他拿着我的钱，买了房子。
和另一个女人住。
我住隔断间。
他住一百平。
我吃泡面。
他住高档小区。
六十八万。
我省出来的每一块钱。
都花在了我看不见的地方。
那天下午，我做了第二件事。
我去了林薇的公司。
没有找她。
只是在楼下的咖啡馆坐着。
五点半，她下班了。
我认出了她。
和微博上一样漂亮。
穿着大衣，拎着那个三万二的包。
我给她买的。
不，我给他的钱买的。
她走到小区门口——同一个小区，B栋——刷卡进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禁后面。
然后打开手机，给陈昊发消息。
“昊，今天忙吗？”
他回：“在加班，你早点睡宝贝。”
我看着这条消息。
他没有在加班。
他在那个一百平的房子里。
和林薇吃晚饭。
我放下手机。
不急。
回北京之前，我还要做最后一件事。
我要亲耳听到他怎么跟别人说我。
6.
第二天，我去了他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中午十二点，他和两个同事出来吃饭。
我坐在角落里，戴着口罩。
他没有看到我。
他们在聊天。
声音不大，但我离得够近。
“昊哥，你女朋友管你管得严不严？”一个年轻男同事问。
“林薇？还好吧，她不怎么管我。”
“那你还有没有别的？”另一个人笑着说。
陈昊喝了一口咖啡，笑了。
“别的？有一个，北京的，养了七年了。”
“七年？还没断？”
“断什么啊。”他的语气很轻松，“每个月乖乖打钱，从来不闹，从来不查。你说我断她什么？”
“那林薇知道吗？”
“林薇知道个屁。”他笑，“我跟那边说的是等公司好了就去北京找她。七年了，她还信。”
“哈哈哈哈，昊哥你牛。”
“不是我牛，是她太好骗了。你知道她给我转了多少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