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头。
“六十多万。”
“？！”
“首付都是她出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摊牌？”
陈昊搅了搅咖啡。
“不急。她今年三十一了，拖到三十五，她就不会闹了。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提分手，她能怎么样？”
“钱呢？”
“什么钱？她自愿转的，又没有借条。”
他笑着摇头。
“你们不懂，这种女的，越老实越好用。”
我坐在角落里。
手机录音一直开着。
每一个字，我都录下来了。
他说“养了七年”。
他说“好骗”。
他说“好用”。
他说“拖到三十五就不会闹了”。
他说“没有借条”。
我关掉录音。
嘴角是笑的。
陈昊，你说没有借条。
可惜，你上个月刚签了一份。
你亲手签的。
我站起来，走出咖啡馆。
路过他们那一桌的时候，他低头在看手机。
没有认出我。
也是。
他见过我几次呢？
七年，他一次都没来北京看过我。
最后一次见面，是两年前我去广州出差，他说顺便来见一面。
吃了一顿饭，两个小时，他全程在看手机。
现在想想，大概是在回林薇的消息。
我走出商场。
阳光很好。
我给周敏发了条消息：“证据够了。”
周敏回：“回来我看看。”
我回北京的路上，做了最后一件事。
我打开他的微博，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
我发现了一个细节。
他的微博关注列表里，除了林薇，还有一个女生。
ID叫“小鹿爱喝茶”。
我点进去。
最新一条微博，是一张聊天截图。
截图里的对话，对方的头像是陈昊。
备注是——
“正选-深圳”。
我愣了。
正选。
林薇是正选。
那我呢？
我是备胎。
他的通讯录里，是有编号的。
我又翻了几条。
找到了一条“小鹿爱喝茶”发的吐槽。
“渣男通讯录分类：正选-深圳，备胎1号-杭州，备胎2号-北京，观察中-成都。我居然是备胎1号哈哈哈气死了删了。”
备胎2号。
北京。
那是我。
我不是唯一的备胎。
我是2号。
他甚至给我们编了号。
我看着手机屏幕。
没有愤怒。
已经过了愤怒的阶段。
现在是平静。
一种动手术前的平静。
该取证的取了。
该录音的录了。
借款协议签了。
周敏的律师函也拟好了。
2号备胎。
好。
那就让你看看，2号备胎关机是什么后果。
7.
回到北京，我和周敏见了面。
我把所有证据摊在桌上。
银行流水。
聊天记录截图。
公司工商信息。
咖啡馆的录音。
借款协议。
林薇的微博。
“小鹿爱喝茶”的微博。
周敏一样一样看完。
然后抬头看我。
“苏棠。”
“嗯？”
“你这个证据链，可以搞死他。”
她把文件按顺序排好。
“第一，借款协议是他亲手签的，白纸黑字，二十万。第二，之前的转账记录加上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这些钱的性质是借款或，不是赠与。第三，你有录音，他亲口说了‘首付是她出的’、‘没有借条’——这恰恰证明他知道这笔钱不是白给的，是他在故意逃避债务。第四，公司工商信息显示你不是股东，但你的出资超过了注册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