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
我在一间破庙里,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递给我一块粮,一身蓑衣。
他对我说:“侯府那地方,不是你以为的福地,而是个吃人的泥潭。”
我当时不懂。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顺从,足够本分,就能换来一世安稳。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侯明轩那边,一无所获。
他找不到证据,便想从人身上下手。
他通过旁支的关系,找到了一个当年在侯府伺候过的老仆。
一个早就被放出府,嫁了人的婆子。
他想从那婆子口中,问出当年那笔旧账的来龙去脉。
可那婆子,嘴巴严得很。
无论侯明轩怎么威利诱,她都只说一句话。
“那是老侯爷的命令,与少夫人无关。”
再多一个字,都不肯说了。
白氏看出了不对劲。
她觉得,这个老仆一定知道什么。
既然硬的不行,她就来软的。
她换了个方向,开始在外面,大肆散布我与顾长亭有私情的流言。
说得有鼻子有眼。
甚至暗示,我们两人早在入府之前,便已相识,是旧相好。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
我没有生气。
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我看向顾长亭,问了他一个,让他怔在当场的问题。
“长亭,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
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才缓缓地,说出了一个地名。
一个破败的,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地名。
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所以,白氏这话,也不算全错。”
我们相视一笑。
都没有再说话。
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我们之间弥漫开来。
是的。
我们,确实在入府前,就见过了。
只是那场相见,与风月无关。
侯明轩从老仆那里,虽然没问出实质性的内容。
却意外地,得到了一个线索。
一个被刻意压下的旧事。
一个,被送走的孩子。
他盯着那条线索,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扭曲。
因为他隐隐觉得。
那个被送走的孩子,和他自己的身世。
好像,有某种他一直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的关联。
他心里的那刺,终于开始化脓,发烂了。
5
当天深夜,侯明轩就冲进了我的院子。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连白氏都被他关在了门外。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到绝境的困兽。
他再也维持不住往那副温润如玉的假面。
“那个被送走的孩子,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紧绷,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
我只是示意顾长亭,给他倒了一盏茶。
“坐下说吧,明轩。”
我的态度,从容得近乎残忍。
越是这样,他心里的恐慌,就越是放大。
他没有坐,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我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然后,缓缓地,向他揭开了第一层,血淋淋的真相。
“三十年前那笔旧账,确实是父亲安排的。”
“那笔钱,不是被我贪了,而是被他用来,抹去一个孩子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