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眼,直视着他。
“那个孩子,不是别人。”
“正是你,侯明轩。”
轰隆一声。
像一道惊雷,在他头顶炸开。
他整个人,都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胡说!”
他拍案而起,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湿了他名贵的衣袍。
“你这个毒妇!为了夺家产,竟然编造出这种谎言来污蔑我!”
我没有与他争辩。
我只是从袖中,取出了一份用油纸包好的文书。
我将它放在桌上,推向他。
不是强塞给他。
而是让他,自己去看。
他的手,抖得厉害。
好几次,才将那份文书拿起来。
那上面,记录的,不是什么惊天秘闻。
只是他那位被侯府上下奉为神明的生母,原配嫡妻的一些真实情况。
在她嫁给老侯爷之前,曾有过一段被整个家族刻意掩盖的过去。
一段,与另一个男人的过去。
那段过去,被老侯爷用滔天的财力,抹得净净。
但抹除这件事本身,却留下了抹不掉的痕迹。
我没有直接说,他不是老侯爷的儿子。
我只是换了一种,更诛心的方式。
“明轩,你从小就聪明。”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同样是儿子,父亲对你,和对明远的态度,从来都不一样?”
“他纵容你,给你最好的,让你享尽嫡长子的尊荣。”
“但他从不与你亲近。”
“你再想想,他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这一句句话,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一生引以为傲的身份。
他赖以生存的基。
在这一刻,开始剧烈地动摇,崩塌。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门外,一道人影闪过。
顾长亭不动声色地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门。
白氏闪避不及,狼狈地跌了进来。
她强撑着镇定,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只是担心夫君,过来看看。”
顾长亭什么也没说,只是关上了门。
他对我说:“夫人,二少都听见了。”
我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让她听见,对我有利无害。”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已经失魂落魄的侯明轩身上。
我将灵堂上那句话的完整意思,告诉了他。
“我说,侯府的血脉,全都是他给的。”
我的手,指向了顾长亭。
“不是指,你们是他生的。”
“而是指,这侯府里,现存的所有子嗣,他们各自的血脉记录,真伪来历。”
“这三十二年来,都是长亭,帮着我,一一核实,整理,存档的。”
“没有他,你父亲到死,都分不清,这满堂的儿孙里,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一下,不只是侯明轩。
连地上的白氏,都彻底傻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
我手里握着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份遗嘱。
而是一份,足以颠覆整个侯府的,血脉档案。
谁是谁的儿子。
谁的娘清白。
谁的爹不明。
顾长亭全都知道。
我,全都有记录。
侯明轩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回椅子上。
白氏的脸上,血色褪尽。
我从容起身,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