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移动堡垒:苍蓝星求生录》是一本引人入胜的科幻末世小说,作者“温云夕雨”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本书的主角陆承安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热爱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
移动堡垒:苍蓝星求生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没有时间沮丧。他拆开,重来。
这次,他用牙齿咬住条状物的一端,配合双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收紧。
纤维深深勒进木杆和金属管,发出细微的“吱嘎”声。打结,死结,再打一个加固结。
陆承安不敢完全放手,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用另一段条状物,在另一侧重复同样的过程。
当两侧都固定完毕,他从那摇摇欲坠的混凝土块上几乎是摔下来的,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肋下,痛得他蜷缩起身体。过了好一会儿,那阵眩晕和剧痛才稍微缓解。
陆承安抬起头,看向头顶。
那丑陋的、打着补丁的木杆,横跨在两侧金属管顶端,虽然看起来依旧有些别扭的弧度,
但它确实架在那里了。和下面两歪斜的金属管一起,构成了一个极其粗糙、不对称、但确实存在的“门”字形框架。
有了框架,就意味着空间可以被定义了,内外,上下,左右。
陆承安躺在地上,看着那个粗糙的框架,肺部像破风箱一样起伏。
汗水混合着泥浆,在他脸上身上糊了厚厚一层,
累,前所未有的累,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伤口在抗议。
但腔里,除了生理上的疲惫和疼痛,还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感觉,像冰冷深海里浮起的一个气泡——是“进度”。
蓝图上的第一条主线,实现了。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重复、繁琐、充满小挫折的体力与耐心的双重折磨。
陆承安需要更多的竖向支撑和横向连接,将那个单薄的“门”字框架,拓展成一个能覆盖车架大部分区域的立体骨架。
每一新增的杆件,都意味着新一轮的材料寻找、加工、以及艰难无比的固定。
金属卡箍很快用完了,那些生锈的小玩意儿本身也不够可靠。
条状物成了最主要的连接工具,他收集到的所有类似缆绳、破布条、甚至一些切开的橡胶管,都被充分利用起来。
捆绑技术在实践中被迫提升,他摸索出更适合受力的编织方式,学会了在关键节点加入削尖的木楔来防止滑脱。
雨时下时停,空气一直湿冷。
简陋的雨棚只能遮挡一部分,他的衣服几乎没有过,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带走体温。手指因为长时间浸泡在雨水和汗水中,变得苍白、起皱,破皮的地方红肿起来,触碰任何东西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饥饿和渴像两只逐渐收紧的爪子,攫住他的胃和喉咙。但他没有停下来去处理这些“次要需求”。
建造的惯性一旦形成,就有了一种蛮横的驱动力,压倒了其他一切。陆承安只是偶尔停下来,抓一把地上相对净的湿土,塞进嘴里,用唾液勉强湿润一下裂的嘴唇和冒烟的喉咙,然后继续。
骨架一点点丰满起来。虽然歪斜,虽然很多连接点看起来岌岌可危,但一个笼罩在车架上方的、畸形的长方体框架,逐渐显出了轮廓。
它比预想的要小,要矮,因为材料限制,陆承安不得不压缩了内部空间,但无论如何,它有了形状。
下一步,蒙皮
这是将框架从“骨架”变成“外壳”的关键。
也是材料短缺问题集中爆发的时刻。
最大的那块塑料板,已经被雨棚消耗了。
剩下的塑料板尺寸都不够大,无法完整覆盖任何一面。他需要拼凑。
就像打补丁。一块菱形的塑料板,覆盖框架的正面左上角;一块三角形的,勉强堵住右上角的缺口;侧面用那块费尽力气切割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的铁皮;另一侧,则用能找到的最大的几块塑料碎片,像拼图一样,互相重叠着捆绑在框架上。
缝隙无处不在
宽的地方能伸进两手指,窄的地方也透着光,漏着风。雨水会灌进来,风会灌进来,光线会透进来,寒冷会钻进来。
陆承安站在逐渐成型的“外壳”外,看着那补丁摞补丁、缝隙比蒙皮还多的墙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蓝图在现实面前,被撕扯得千疮百孔。他预见到了困难,但没预见到成品会如此……抽象。这不像一个庇护所,更像一个用垃圾堆砌出来的、巨大而拙劣的雕塑。
胃里那团冰冷的东西又有卷土重来的迹象。但他用力将它按了回去。
“密封。”他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得像砂轮摩擦。
“下一步是密封。”
没有现成的密封材料。泥浆,是他能想到的最可能实现的东西。
岩缝地面本来就是湿的泥土,混合着碎石和腐朽的有机物。
陆承安找到一个相对凹陷、积了点雨水的地方,用一块扁平的金属片当铲子,开始挖取那些粘稠的、颜色可疑的泥浆。
然后将泥浆,用手,一捧一捧地,糊在那些缝隙上。
触感冰冷、滑腻,带着腐殖质特有的微臭。
泥浆从指缝间溢出,顺着手腕流下。他必须非常小心地控制力道和涂抹方向,太薄了盖不住缝隙,太厚了可能因自重而脱落。
泥浆糊在塑料板和铁皮上,粘附性很差,经常整片滑落,留下一道难看的痕迹。
他需要纤维。能拉住泥浆的纤维。
陆承安拆掉了身上最后一件还算完整的里衬衣物——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布料,更像是一团纠缠的、质地奇怪的纤维网——将它撕扯成更细的条,然后像制作土坯时加入稻草一样,将这些纤维条混入泥浆中,再涂抹。
效果稍有改善。泥浆勉强能挂在缝隙边缘,形成一层丑陋的、深色的覆盖层。
他一层层地糊,等待稍微涸,再糊上一层,
风过程很慢,在湿的空气里,泥浆始终保持着一捏就变形的水分。
当陆承安糊完正面和两侧的主要缝隙时,两只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皮肤纹理,完全被黑灰色的、结的泥壳包裹。指甲缝里塞满了泥,隐隐作痛。
还有后面,和顶部。
后面的蒙皮最薄弱,是几块朽木片和塑料碎片的混合体,缝隙更大。顶部的覆盖最困难,他需要将材料从内部固定上去,作空间狭小别扭。
陆承安钻进低矮的框架内部。这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未泥浆的土腥味、塑料的化学味、以及他自己身上浓重的汗味和淡淡的血腥味。空间仄,他只能蹲着或跪着作业。
安装顶棚时,他必须仰着头,手臂高举,将一块相对平整的塑料板推上去,然后用条状物穿过框架缝隙,从上方大致固定。
这个姿势对颈部和肩膀是巨大的折磨,没多久,他的脖子就僵直酸痛,手臂麻木得像不属于自己。
灰尘和碎屑不断掉进他的眼睛和嘴里。
但陆承安没有停。一块,再一块。用能找到的所有零碎,将那头顶的空洞一点点遮盖起来。
最后一块巴掌大的缺口,他用那压扁的金属罐子,徒手撕扯开,展平,勉强塞了进去。
现在,从内部看,头顶是一片由不同颜色、不同材质、不同形状的碎片拼接成的、布满凸起和凹陷的怪异“天花板”。
光线从无数细小的缝隙和材料本身的半透明处渗入,形成一道道朦胧的、摇曳的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完成了!”
不,还没有。还差最后一步,也是蓝图里最核心的一步——门。
陆承安预留了正面框架下方一个供人爬进爬出的开口。
这个开口,需要一扇能关闭、能隔绝内外的门。
材料早已捉襟见肘。
他用了最后一块大小勉强合适的厚塑料板,边缘用找到的几段最坚韧的、类似皮带材质的条状物加强,做成一个简陋的门板。
没有合页,没有门轴。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在门板顶部和框架对应位置钻出孔洞——用铁钉拼命旋转、磨削出来的不规则小洞——然后用一粗细合适的金属条穿过去,充当转轴。
安装过程又是一番痛苦的角力。
金属条穿入时不断卡住,他需要不断调整角度,用石头轻轻敲击。门板沉重,他必须一边托举,一边穿孔。
当金属条终于从另一端露出一小截时,他几乎虚脱。
门板挂上去了。能转动,但歪斜着,底部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是门栓,或者说,门闩。
他用一短而结实的木棍,一端削出凹槽。在门框内侧,固定了一个用金属条弯成的、开口的卡扣。
关门后,将木棍的凹槽卡入卡扣,另一头顶住门板内侧一个凸起故意没敲平的金属片的结构,形成简单的销。
故意没敲平的金属片反复测试了几次。开门,需要先拔出木棍。关门,上木棍。
木棍卡入卡扣时,会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只有他粗重呼吸声的空间里却异常清晰。
陆承安停下所有动作。
他站在这个自己亲手搭建的、补丁摞补丁、缝隙里糊着泥巴、弥漫着各种怪异气味的狭窄空间内部。
门外,是岩缝,是废墟,是永不停歇的风和潜伏的未知。
门内,是这片勉强被圈起来的、不足两立方米的不规则空间。
他伸出手,不是去推,而是轻轻地,将那块歪斜的塑料门板,拉拢。
门板底部刮擦着地面,发出难听的“沙沙”声,最后,“砰”一声轻响,边缘撞在了粗糙的门框上,并不严丝合缝,还有一条歪曲的光线透进来。
陆承安拿起那木棍门闩,将凹槽对准金属卡扣,向下,一按。
“咔。”
那声轻响之后,一切都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光线依然从无数缝隙透入,能看清空气中浮动的每一粒微尘。
不是听觉上的绝对寂静。风依旧在外面呜咽,吹过岩缝发出诡异的哨音,远处似乎还有隐约的、难以辨别的窸窣声。
但某种东西,被那一声“咔”切断了。
是“直接”。他与外面那个混乱、危险、无限开放世界的“直接”联系,被这块歪斜的门板,这简陋的门闩,物理性地阻隔了。
虽然只有一门之隔。虽然这门漏风漏光,脆弱得可能被一只稍大的腐鼠撞开。
但此刻,它关着。闩着。
他被包裹在一个自己定义的边界之内。
陆承安背靠着粗糙的、糊着泥巴的塑料板内壁,缓缓地,坐了下来。
身体各个部位积累的酸痛、疲惫、伤口的灼痛,在这一刻如同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连抬起一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就那样坐着,背靠着“墙”,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对面同样粗糙的、拼凑出来的内壁上。呼吸声在狭小空间里被放大,缓慢,深长,带着劳作后特有的颤抖。
一种奇异的、几乎陌生的感觉,从极度疲惫的身体深处,一丝丝渗透出来。
不是安全,陆承安知道这不安全。
这玩意儿可能一阵稍大的风就散架,可能一只饥饿的怪物就能突破。这不安全。
是……停顿。
是那无休止的“被迫移动”、“临时应付”、“缺陷审视”的循环,被强行按下的一个暂停键。是混乱水中,自己用破烂材料垒起的一块小小礁石,虽然下一刻就可能被冲垮,但此刻,他站在了礁石上,而不是在水里挣扎。
是“里面”和“外面”的区分。
哪怕“里面”同样粗糙、简陋、充满异味,但这是他的“里面”。是他一钉一木,从无到有,对抗着材料、体力、伤痛、天气,硬生生从混乱中切割出来的一小块。
陆承安缓缓抬起被泥壳包裹的、伤痕累累的双手,举到眼前,借着缝隙透入的、惨白的光线,看着它们。
手指关节红肿,指甲破损,新旧伤痕交错,污秽不堪。
这双手,刚刚完成了一次建造。一次微不足道的、粗糙至极的建造。
但那蓝图,从脑海落到了现实。哪怕打了无数折扣,扭曲变形,但它落下来了。
陆承安放下手,头向后仰,靠在冰冷的、凸凹不平的壁面上。眼睛闭上。
黑暗降临。但这一次,黑暗不再等同于未知和危险。它只是疲惫身体需要的休息,是感官向内收束的静谧。
门外,风声呜咽,仿佛在低语,在试探。
门内,只有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在这个由垃圾和意志拼凑出来的、绝对称不上“家”的封闭空间里,
陆承安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深沉的、近乎奢侈的安宁。
这安宁如此脆弱,建立在一木棍门闩和一堆破烂之上,但此刻,它真实地存在着,像一颗落在焦土上的微小水滴,浸润着他涸龟裂的精神。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只有微微起伏的膛,和偶尔因伤口刺痛而略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还醒着。
直到某一刻,门外那持续的风声里,夹杂进了一丝别的、更加细微却截然不同的声音——像是某种湿滑的东西,轻轻拖过远处碎石地面的声响。
陆承安闭合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