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省得麻烦了,直接做术前检查。”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浸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冲上去想抢他的手机,想拦住他。
“不准去!我不准你们动我娘!”
他轻而易举地一把将我推开。
我的额头狠狠撞在桌角上,尖锐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
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厌烦和警告。
“别耍花样,沈念。”
“这是你们的命。”
命?
这就是我和我娘的命吗?
一个被卖去做丫头,一个被活活摘掉肾脏,去做他补偿妹妹一家的祭品?
门外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表弟沈涛开着他那辆崭新的小轿车来了,那车,是我爹去年掏空家里所有积蓄给他买的。
他一脸不耐烦地走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我娘,厌恶地皱了皱眉。
“真晦气!大过年的,死人一样。”
他和我爹一起,像拖一条破麻袋一样,把我娘拖了出去,塞进了车里。
我捂着流血的额头,疯了一样追出去,却被沈卫国反手锁在了屋里。
“咔哒。”
门锁的声音,像是给我的人生判了。
我听着车子发动的声音,听着它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那一桌象征着我们母女命运的“空”。
我不是他的女儿。
我娘也不是他的妻子。
我们只是他用来讨好他妹妹沈卫红的,两个可以随时牺牲的祭品。
而他,不是父亲,是屠夫。
02
夜,黑得像一盆泼翻的浓墨。
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屋子里冷得像冰窖。
额头的伤口已经凝固,黏住了我的头发,传来一阵阵刺痛。
但我感觉不到。
所有的感官都被一种更尖锐、更深刻的痛苦麻痹了。
我不能待在这里。
我不能让我娘一个人在医院,那个对我来说如同屠宰场的地方。
我冲进杂物间,翻出一个生了锈的羊角锤。
对着那把老旧的铜锁,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一下地砸下去。
“砰!”
“砰!”
“砰!”
巨大的声响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震得我耳膜发疼。
手背被反弹的木屑划开一道道口子,鲜血淋漓,可我像是疯了一样,本停不下来。
我只有一个念头:出去,去我娘身边!
不知道砸了多久,锁芯终于被我砸得变了形,“哐当”一声掉了下来。
我推开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让我打了个寒颤。
深夜的村子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团圆的睡梦里。
只有我,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幽灵,在黑暗中穿行。
我没有直接跑向村口,而是拐了个弯,潜回了自家院子。
我爹的书房。
那个地方,是他的禁地,也是这个家的权力中心。
村里的公章,重要的文件,都锁在他那个老式的写字台抽屉里。
如果有什么能救我娘,那一定就在那里。
我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了进去。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
我走到书桌前,拉了拉最右边的那个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