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绩效去年是A。」
她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资料，然后抬起头，笑容不变：「哦，那可能是统计有误。我回头再核实一下。」
我知道她在骗我。
绩效没问题，就是我被选中了。
为什么？因为我不巴结领导？因为我从不参加部门聚餐？
因为我内向、话少、好欺负？
我站起身，拿起那张纸：「不用核了。我签。」
王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那……好的。月底前办完手续就行。」
我点点头，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正好。
我看着窗外的写字楼，忽然想笑。
在这待了三年，天天加班到深夜，连窗户都没好好看过。
4
回到家，我开始算账。
卡里余额：三千二百。
房租：下个月还得交一万二。
吃饭、交通、水电：一个月至少两千。
撑不过两个月。
我开始翻通讯录，看谁能借钱。
大学同学？都在还房贷。前同事？自己也难。
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关键时刻一个都开不了口。
翻着翻着，翻到了那个号码。
备注：爷爷给的。
我看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五年了。这个号码一直存在我手机里，像一颗定心丸。
我知道它在，所以我不怕。
可我真的需要的时候，却一次都没打过。
因为打了，就意味着我输了。
可我现在，还有资格说输赢吗？
我拿起手机，准备拨号。
就在手指要碰到屏幕的那一刻，我停住了。
我忽然想起爷爷的话。不是那句「迈不过去的坎打这个」，是另一句。
那是我小时候，有一次被同学欺负，哭着回家。
爷爷蹲下来，用粗糙的手给我擦眼泪，说：「远儿啊，能自己扛的事，就别求人。实在扛不住了，再开口。」
我放下手机。
能自己扛吗？
我看着卡里那三千二，看着历上的房租截止，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能扛吗？
我不知道。
5
第三天，房东打电话来。
「小陆啊，下个月的房租，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王姐，我月底发工资，到时候转您。」
房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陆，我也不瞒你，你这房子，有人出价更高。」
「你要是不方便，就……」
我听懂了。
「我月底搬。」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这个住了两年的地方。
十五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墙皮有点掉，窗户有点漏风，冬天冷夏天热。
但这是我的窝。
现在窝也没了。
我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号码。
爷爷，你说得对。能自己扛的事，不求人。
可这一次，我扛不住了。
我按下拨号键。
电话通了。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