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看着我。
「那五块钱,我到现在还留着。」
我愣住了。
爷爷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8
顾董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一个盒子。
很旧的盒子,木头做的,边角都磨圆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
老版的,绿色的,上面印着工人农民。
我看过这种钱,在爷爷的老物件里。
「你爷爷给我的。」他拿起那张钱,递给我看,「五十二年,我一直留着。」
我接过那张钱,手有点抖。
钱很旧,但保存得很好。被压得平平整整,没有一点折痕。
「每年过年我都拿出来看看。」顾董说,「告诉自己,欠着一条命呢,不能忘。」
他把钱收回盒子,放回抽屉,又坐回我面前。
「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我沉默了几秒。
「走了。五年了。」
他愣住了。
过了很久,他点点头,轻声说:「走的时候……受罪吗?」
「没受罪。就是……我没赶上最后一面。」
他看着我,没说话。但我看见他的眼眶又红了。
「小陆,」他忽然叫我的小名,「你爷爷救我的时候,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好好活着’。第二句是——」
他顿住了。
「第二句是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以后有机会,替我照顾照顾家里人’。」
9
我从办公室告辞出来。
张助理送我下楼。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忽然开口:「陆先生,我跟了董事长八年,没见过他这样。」
「什么样?」
「亲自倒茶,亲自送客。」她顿了顿,「而且,他哭了。」
我愣了愣,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她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让我莫名其妙的话:
「陆先生,您爷爷的事,董事长每年都会提起。但有一件事,他从来没说过。」
「什么事?」
她看了看四周,凑近一点:「当年逃荒的,不止他一个人。」
说完,她退后一步,恢复了职业微笑:「陆先生慢走。」
我站在大厅里,看着她走进电梯,门关上。
不止他一个人?
什么意思?
10
第二天,我回公司办离职手续。
王姐看到我,还是那副职业假笑:「陆远来了?签个字就行。」
我低头签字。她忽然凑过来,小声问:「哎,你是不是认识什么人?」
我抬头:「什么?」
她嘿嘿笑:「别装了。上面有人打电话来,点名问你的情况。」
我心里一动,但脸上没露出来:「不知道你说什么。」
「行行行,装吧。」她把签好的文件收走,「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咱们。」
我走出HR办公室,发现走廊上有人在看我。
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陆远,你牛啊!什么路子?」
「什么什么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