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心口好疼……像是要裂开了……”
谢靖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紧张。
他竟然想都没想,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金丝楠木的盒子。
那是装着回魂丹的盒子!
“弱水别怕,药在这里。”
他温柔地哄着,倒出丹药,就要往江弱水嘴里塞。
“不!”
我声嘶力竭地喊道,伸手想要阻拦。
“谢靖安,那是我爹的救命药!江弱水只是老毛病,她死不了!”
“但我爹等不起了!”
谢靖安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
内力震得我直接倒飞出去,撞在了沉重的酒桌上。
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沈斯然,你太恶毒了!”
“弱水都疼成这样了,你竟然还说这种话?”
“沈老将军那是老死,弱水这才是急症,滚远点!”
我趴在冰冷的青石地上,模糊的视线里,是江弱水得意的笑。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低笑。
“沈家大小姐竟然想抢江姑娘的药,真是不知死活。”
“为了争宠连老爹都咒,真是家门不幸。”
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爬出宫门的。
大雨兜头淋下,我满身是血,在雨幕里疯狂奔跑。
“爹……你等等我……”
当我踏进将军府的那一刻,漫天的白色撞入眼帘。
灵堂已经搭好了。
父亲静静地躺在那口黑色的棺木里,身上盖着大周朝最荣耀的战旗。
他的手垂在床边,已经僵硬了。
手指紧紧扣着床沿,仿佛在临终前经受了巨大的痛苦。
“老将军……他是疼死的。”
管家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
“他一直念叨着,不让大小姐去求摄政王,他说那是大小姐的尊严……”
我跪倒在灵位前,没有声音,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泥土。
尊严?
那种东西,在父亲的命面前算什么?
可是我卑躬屈膝地求了,换回来的却是谢靖安的一脚。
和江弱水那挑衅的眼神。
指甲抠进石砖缝里,翻了过来,鲜血和泥水混在一起,我也感觉不到疼。
谢靖安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带着江弱水慢悠悠地出现在灵堂门口。
他一袭崭新的紫衫,连个白花都没戴。
江弱水更是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裙子,打扮得娇柔。
“斯然,节哀顺变。”
谢靖安的声音很淡,仿佛他只是来参加一个寻常的宴席。
“老将军年纪大了,这或许就是他的命数。”
我缓缓抬头,红得像滴血的眼睛盯着他。
“命数?”
“如果你把药给我,他现在已经醒了。”
江弱水躲在谢靖安身后,假惺惺地擦了擦本不存在的眼泪。
“姐姐,都怪弱水,如果我当时不犯病就好了。”
“可是王爷非要把药给我,我也不好拒绝……”
她炫耀似的抬起手,露出手腕上一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
那是当初我母亲出嫁时的陪嫁,我及笄那天,谢靖安亲自向我要走的。
他说要帮我收着,大婚那天再亲手给我戴上。
现在,这只镯子戴在了害死我父亲的凶手腕上。
我冷笑一声,从灵堂侧边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佩剑。
那是沈家军的统帅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