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主卧的时候,听见里面在说话。
“你妈怎么还不搬?”是张丽的声音。
“你再等等,我妈年纪大了,慢慢来。”
“慢慢来?周洋,我跟你说清楚,那个房间我要定了。”
“好好好,我明天再跟她说。”
“你每次都说明天。”张丽的声音提高了,“当初你怎么跟我说的?你说结了婚房子过户给我。现在呢?房子没过户,房间也没腾。我嫁到你们家来,是来挤阳台的?”
我的手按在墙上。
“过户的事我在办,需要时间……”
“要多长时间?我妈说了,房子不过户,我心里不踏实。”
“丽丽,你放心,这房子迟早……”
“迟早?你妈一个保洁工,能有什么想法?这房子她不给你给谁?”
我的指甲掐进了手心。
“你就直接跟她说,分家。房子给我们,她爱住哪住哪。”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周洋,你到底站哪边?”
沉默了几秒。
“站你这边。”
“那就明天说。”
“……好。”
我站在门外。
一个保洁工,能有什么想法。
这房子她不给你给谁。
我转身回了次卧。
坐在床边,看着墙上那张照片。
照片是周洋六岁时拍的。
他坐在我肩膀上,笑得很开心。
那天是他生,我花了五块钱在公园门口给他拍的。
二十二年了。
照片有点发黄。
他笑得真好看。
5.
第五天。
我去上班,心里装着事。
拖地的时候走神,桶踢翻了,水洒了一地。
组长骂了我两句。
“老周,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事。”
“没事你把水洒一地?下午那栋楼的玻璃还没擦,赶紧的。”
我蹲在地上收拾,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组长骂我。
是因为昨晚的话。
“一个保洁工,能有什么想法。”
这话不是外人说的。
是我儿媳妇。
在我的房子里。
说我。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给老同事王姐打了个电话。
王姐比我大三岁,也是单亲妈妈,儿子比周洋大两岁。
“桂兰,你听我说。”王姐的声音很严肃,“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
“我的。”
“那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我就是心寒。”
“心寒有什么用?你现在把房产证找出来,放好。”
“放好?”
“你儿子要是跟你闹分家,你就把房产证拿出来。”
“他不至于……”
“桂兰!”王姐提高了声音,“你醒醒吧。他不至于?他连让你搬阳台的话都说得出口。”
我不说话了。
“还有,你去查一下你的银行卡。”
“银行卡怎么了?”
“你那张工资卡,密码是不是周洋的生?”
“是啊……”
“他知道密码吗?”
“知道,上大学的时候我告诉他的,让他自己取生活费。”
“你去查一下余额。”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下午擦完玻璃,我去了银行。
在柜台打了一份流水。
我的工资卡,这些年攒了一些钱。房贷还清之后,我每个月能存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