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房贷还清，到现在十四个月。
应该有两万八。
我看着流水单。
余额：三千二百一十六元。
我的眼睛盯着那个数字。
三千二百一十六。
我往上翻。
过去十四个月，有七笔支出。
每笔两千到五千不等。
收款人：周洋。
总计：两万四千八百。
他没跟我说过。
一次都没有。
我坐在银行的椅子上，拿着那张流水单。
手在发抖。
二十三年。
我省下的每一分钱，他拿去了两万五。
连招呼都不打。
6.
第六天。
也就是今天。
我下班回来。
门口多了两双鞋。
一双女士皮鞋，一双男士皮鞋。
我推开门，客厅里坐着四个人。
周洋，张丽，还有张丽的父母。
亲家公亲家母。
茶几上摆着水果和坚果。
是我买的水果。
张丽的母亲看见我，站起来。
“哎呀，亲家，你回来了。”
我换了鞋，进客厅。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来了。”
“坐坐坐。”亲家母拉我坐下，“我们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看了周洋一眼。
他低着头，不看我。
张丽坐在旁边，翘着腿，表情平静。
“什么事？”
亲家母笑了笑。
“是这样的。丽丽嫁过来也好几天了，我们两家也算正式成了亲家。”
“嗯。”
“这个呢，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方式。丽丽跟我说，想跟周洋好好过子。”
“这是好事。”
“对对对，好事。”亲家母的笑容更大了，“所以呢，我们想着，是不是该分分家了？”
“分家？”
“对，就是把房子的事定一定。”
她看着我。
“丽丽嫁过来，带了二十万嫁妆。这个您是知道的。”
我没说话。
“我们想着，房子呢，就过户到周洋和丽丽名下。您呢，还是可以住这儿，但名分上定了，两个孩子心里也踏实。”
她说得很流畅。
显然是准备好了。
张丽在旁边补了一句：“妈，这也是为了以后好。万一将来有什么事，产权清楚，谁都不吃亏。”
我看着她。
六天前她搬进这个家。
六天。
“周洋，你什么意思？”
他终于抬起头。
“妈……丽丽说得也有道理。迟早的事……”
“迟早的事？”
“妈，这房子您不给我给谁？”
这句话。
和那天晚上张丽说的，一模一样。
这房子她不给你给谁。
原来这话，他听进去了。
我看着他。
“你想好了？”
“妈，就是走个手续，又不是不让您住了。”
亲家母接话：“对对对，就是走个手续。您老放心，我们不会让您没地方住的。”
张丽的父亲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
“亲家，年轻人成家，应该有自己的房子。这也是规矩。”
四个人。
四双眼睛。
看着我。
我站起来。
“你们等等。”
我走进次卧。
7.
次卧的衣柜最底下，有个铁盒子。
我蹲下来，把它拿出来。
盒子有些生锈了。
打开，里面放着几样东西。
房产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