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林晚,这钱是我小儿子的,一分钱你们都别想拿到!”
“想讹钱?门都没有!”
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王翠花的咒骂和赵凯那毫不遮掩的嗤笑声。
那一刻,我心底有什么东西,伴随着尊严,一起碎掉了。
赵恒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再看王翠花一眼。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然后弯腰,用尽全身力气将我打横抱起。
他的怀抱在发抖,但异常坚定。
“林晚,我们走。”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个家,我们不待了。”
我们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身后是王翠花中气十足的叫骂:“滚!滚了就永远别回来!我没有你这个废物儿子!”
为了保住孩子,我们去了医院。
医生说我情绪波动太大,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必须卧床静养。
赵恒的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彻底破产了。
我们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
结婚时我爸妈陪嫁的那辆小轿车,我们仅有的一套贷款还没还完的两居室,还有赵恒最心爱的那套渔具。
所有东西加起来,凑了不到十万块钱。
离开老家的那天,雪下得更大了。
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
没有一个人来送我们。
我们就提着两个破旧的行李箱,站在空旷的火车站站台上,像两只被抛弃的野狗。
冰冷的风灌进我的衣领,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赵恒脱下自己身上单薄的外套,裹在我身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
“晚晚,对不起。”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我没用。”
我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冰冷的膛里。
“不怪你。”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尖锐地响起。
赵恒牵起我的手,目光投向不知名的远方,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晚,你看着。”
“今天我们所受的屈辱,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加倍偿还。”
“我赵恒对天发誓,此生再不回头,定要让你和孩子,过上最好的子。”
我握紧了他的手,指甲深深陷进他的掌心。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没有退路了。
2
初到那座南方的大城市,迎接我们的是连绵不绝的阴雨。
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墙壁上挂着水珠,衣服永远都是半不湿的。
我们租不起地面上的房子,只能在城中村找了一间地下室。
那地方终不见阳光,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开在与地面齐平的位置。
每天都能看到各色各样的鞋子从窗前走过,带来地面上嘈杂的声音。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永远散不去的霉味,混杂着下水道返上来的恶臭。
为了省钱,我们每天都吃最便宜的盒饭。
十块钱一份,米饭管够,菜永远是那几样,油腻腻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赵恒很快就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建筑工地上扛水泥。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水泥一包有那么重。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直到深夜才拖着一身疲惫和灰尘回来。
十六个小时的高强度体力劳动,让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皮肤也变得黝黑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