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来,我总是低头,总是顺从,总是把他当作需要供奉的神像。
但现在,我站起身,从手包里拿出那枚戒指,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钻石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我的未婚夫,”我一字一顿地说,“是你最看不上的那个私生子。”
傅寒声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人当捅了一刀。
那天的晚宴最终不欢而散。
傅寒声没有当场发作,但我看见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像要炸裂。
顾曼卿在一旁尖声说着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死死盯着我手上的戒指。
回程的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傅寒声坐在后座,我坐在他旁边,这是我们十五年来惯常的座位安排。
但今晚,他身上的气压低得可怕。
“什么时候的事?”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上个月。”
我望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流光溢彩,“您去国外出差那两周。”
“傅景渊?”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我熟悉的轻蔑,“那个野女人生的贱种?沈清蘅,你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
我闭上眼睛。
十五年前,傅家父母空难去世,傅家亲戚像秃鹫一样围上来要分家产。
是二十二岁的傅寒声,带着一身傲骨和病体,把那些豺狼虎豹赶出去。
我至今记得他在雨夜里的背影,记得我哭着给他打伞时,他转身抱住我说“别怕,有哥哥在”。
那时的傅寒声,还不会用这种语气谈论一个无辜的生命。
“他不是野种。”
我轻声说,“他是傅董事长的儿子,是你的弟弟。”
“我没有弟弟!”傅寒声突然暴喝,司机吓得方向盘一滑。
他倾身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沈清蘅,我养你十五年,给你吃给你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用嫁给私生子来恶心我?”
手腕疼得厉害,但我没哭。
这十五年来,我为他哭过太多次,眼泪早就流了。
“傅先生,”我第一次用这个生疏的称呼叫他,“您不是说,我您养大的妹妹吗?妹妹嫁人,哥哥应该高兴才对。”
他愣住了,像是被这个词刺痛。
他的手松了松,我趁机抽回手腕,那里已经红了一圈。
“我和顾小姐的订婚…”
“您和顾小姐很般配。”
我打断他,“商业联姻,门当户对。
我会在婚礼前搬出傅家,不会碍您的眼。”
车子猛地刹住,傅寒声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转向他。
他的眼睛发红,呼吸急促,那是他极度愤怒时的表现。
我记得上次他这样,是在我十八岁那年,有个男生给我写情书,被他发现后,那个男生第二天就转学了。
“你以为傅景渊是什么好东西?”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却透着威胁,“他在外面玩过的女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你以为他是真心娶你?他不过是想通过你恶心我,想分傅家的财产!”
“那又怎么样呢?”我平静地看着他,“至少他愿意给我一个名分,而不是让我坐在角落里当一辈子的陪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