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爸重重地咳嗽一声:“一家人说什么钱不钱的!你能学好规矩,比什么都强。你看你现在,多稳当。”
我微笑着,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三万次的对镜练习,分毫不差。
“是的,稳当是职场的第一美德。”
2
晚饭时,刘雅来了。
她穿着我曾经最喜欢的波西米亚长裙,性格活泼,在餐桌上谈笑风生。
林城不停地给她夹菜,眼神里满是赞赏:“雅雅,那个新的运营方案,你做得真漂亮,很有曼曼当年的影子,但比她那时候稳重多了。”
刘雅得意地看了我一眼,转头问我:“苏曼姐,听说你在特训营里拿了优秀学员?那你对我那个方案有什么指导意见吗?”
她递过来一份文件,那是我三年前被抄袭的那个方案的变体。
我接过文件,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我逐字逐句地读完,然后平稳地开口:“方案逻辑严密,风险控制达标,但在创新维度上得分为零。不过,对于一家追求稳定的平庸企业来说,这是完美的‘安全牌’。祝贺你,刘小姐。”
刘雅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林城皱起眉:“曼曼,怎么说话呢?雅雅是好心。”
我立刻放下餐具,站起身,深深鞠躬:“对不起,由于我的专业性判断可能伤害了刘小姐的自尊心,我申请回房反思。这是我的失职。”
说完,我没等他们反应,转身走向卧室。
进门的一瞬间,我并没有虚脱。
我走到书桌前,从包里拿出一本空白笔记本,开始书写今天的检讨。
“今失误:在非正式办公场合发表了具有攻击性的专业评论,未能维护社交和谐。惩罚建议:今晚取消睡眠两小时,背诵职场话术五百遍。”
我机械地抄写着,手腕上的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那是第一年,我因为拒绝承认“创意是无用的垃圾”而被关进小黑屋时,自己生生磨出来的。
林城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跪在地上。
这不是特训营的要求,而是我的身体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每当我感到自己“做错了”,只有下跪和自我惩罚能缓解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曼曼!你这是什么?”林城吓了一跳,赶紧来扶我。
我甩开他的手,语气急促:“林城先生,我正在进行自我复盘,请不要打扰我的程序。如果中断,我需要从头开始。”
“什么程序?曼曼你别吓我!”林城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我抬头看他,眼神空洞得像一面镜子。
“林城先生,您三年前说,希望我变成一个听话、懂事、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女人。我现在做到了,您为什么不高兴?”
他语塞了,原本准备好的责备全卡在了喉咙里。
第二天,林城为了补偿我,带我去参加一个高端商业酒会。
他特意给我买了一条昂贵的礼服,并送了我一份礼物。
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曼曼,打开看看。”他期待地看着我。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纯金打造的蝴蝶针。蝴蝶的翅膀被紧紧焊死在底座上,虽然华丽,却动弹不得。
“你以前不是最爱蝴蝶吗?总说你的创意像飞舞的蝴蝶。这个针很适合现在的你,安静、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