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甩开他的手。
为什么要私下说？
刚才我女儿被当众难堪的时候，你们不都看得清清楚楚吗？
我看着脸色煞白的公公，语气依旧平静。
“爸，我没闹。只是觉得，既然是一家人出去玩，那就得人齐，心也得齐。”
“念念才五岁，她可能不懂一个红包代表多少钱，但她懂，爷爷给哥哥姐姐弟弟都发了，唯独没有她。”
“她会觉得，是她不配，是爷爷不喜欢她。”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寂静的客厅里。
大哥何伟出来打圆场：“弟妹，你看你，爸就是年纪大了，一时疏忽，你至于吗？为几百块钱，把十几万的旅行都退了？”
“是啊，就是忘了嘛。”大嫂也在一旁附和。
忘了？
我笑了。
“大哥，那你过年给侄子侄女包红包，会忘了自己儿子吗？”
大哥的脸一下就僵住了。
我转向公公：“爸，这不是钱的事。这是态度。你们可以不喜欢我，但我女儿，是何家的骨肉。她是我周静的底线。”
“这十二万八，是我辛辛苦苦挣的。我的钱，我想给全家人买个开心。但如果这份开心，要以我女儿的委屈作为代价，那我宁可不要。”
我说完，不再看他们。
我拉起一直躲在我身后的念念，柔声说：“念念，跟妈妈回家。”
“周静！”何俊在我身后低吼，“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到玄关，给女儿穿好外套。
念念很懂事，她趴在我耳边小声说：“妈妈，我不要红包了，我们回家吧。”
我的眼眶一热。
打开门，冷风灌了进来。
何俊追了上来，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他压着火。
“难看？”我回头看着他，“何俊，你是一家之主。你女儿被你爸当众区别对待，你一个屁都不敢放。现在你觉得我让她难看了？”
“那是我爸！”
“他也是念念的爷爷！”我一字一句地说，“今天这事，你要是觉得是我小题大做，那我们俩之间，也有问题要谈了。”
我抱着女儿，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我给女儿洗了澡，把她哄睡着。
何俊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还有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把外套摔在沙发上。
“你满意了？现在全家都因为你，年都没过好！”
我坐在他对面，冷冷地看着他。
“何俊，我们结婚八年，我为你们何家付出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只问你一件事。”
“你爸今天这么做，你觉得，对吗？”
03
何俊被我问住了。
他眼神躲闪，给自己倒了杯水，闷头喝下。
“我爸那个人，是有点，可他年纪大了，你跟他计较什么？”他还在辩解。
“？”我气笑了，“大哥家是儿子，二姐家是女儿，小堂弟也是儿子。他都给了。唯独漏了你的女儿。这是吗？这是冲着我来的。”
何俊沉默了。
我从书房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放到他面前。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我记的账。不是我们自己家的，是花在你爸妈、你哥你姐他们身上的。”
何俊的脸色变了。
我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