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二年，爸妈家装修，我们出了八万。大哥买房，我们支援了十万。你还记得吗？”
他点点头。
“第三年，大嫂生孩子，我们包了一万的红包。二姐买车，我们添了五万。第四年，你爸生病住院，手术费加护工费，十三万，全是我们出的。”
我一页一页地翻，一笔一笔地念。
每一笔，都像一把刀，割开他那点可笑的“孝顺”和“大度”。
“去年，大哥的儿子何超上那个死贵的国际幼儿园，一年学费十八万，我们承担了一半，九万。今年，你侄女学钢琴，一万多的钢琴，也是我们买的。”
“何俊，这些年，零零总总加起来，我们花了将近七十万在你们何家。我从没说过一个不字。因为我觉得，我们是一家人。我有这个能力，我愿意付出。”
我合上账本，推到他面前。
“但这不代表，我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更不代表，他们可以一边花着我挣的钱，一边欺负我的女儿。”
“一个八百块的红包，他们都舍不得给我女儿一个笑脸。那这十二万八的旅行，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心安理得地享受？”
何俊的头埋得很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账本上的每一个数字，都让他无力反驳。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今天把话说明白。第一，旅行必须退。第二，明天你带着礼物，去给我爸妈道歉，大过年的，让他们女儿受了委屈。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
“让你爸，亲自跟我女儿道歉。否则，这本账，我们就得好好算算了。以后你们何家，一分钱都别想从我这里拿走。”
“你……”何俊猛地抬头，满眼的不敢置信。
“周静，你这是要断绝关系？”
“是你爸，先不要这个孙女的。”我冷冷地说，“何俊，现在轮到你选了。是选择你那个不分是非的爹，还是选择你的妻子和女儿。”
我转身回了卧室，把门反锁。
我知道，这一晚，对何俊来说，注定无眠。
这个家的规矩，从今天起，该改改了。
04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是大哥何伟的妻子，我大嫂，李芳。
我挂断了。
她又打了过来。
我接通，开了免提，扔在床头柜上。
“喂，周静啊，还没起呢？你看你，昨天脾气也太冲了，为那么点小事，一家人闹得多不愉快。”李芳的声音带着一股虚伪的热情。
我没说话。
“我跟何伟都说爸了，他就是老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那三亚的票，你看是不是还能订回来？超超念叨一晚上了，说想去海边玩。”
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淡淡地说：“订不回来了。”
“怎么会呢？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再买就是了嘛。”
“大嫂，是我不想订了。”我坐起身，声音冷了下来，“你们想去，可以自己花钱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李芳的语气变了：“周静，你这话什么意思？好像我们占了你多大便宜一样。当初可是你主动说要请全家去玩的。”
“是啊，我请的是‘全家’。”我加重了这两个字，“一个不被当成家人的孩子，和她的妈妈，就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