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舅妈立刻附和：
“你看彤彤多让人省心，你再看看你，都35了，还让你姥姥跟着你心！”
我看着一桌子的人，突然觉得嘴里的鸽子汤，全是苦的。
姥姥坐在轮椅上，低着头，没说话。
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抖着。
她听见了。
她没我一句。
可这些话，全扎在了她身上。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从舅舅家回来之后，我还是去见了舅妈说的那个公务员。
他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
“我妈说了，结婚以后，你必须辞掉工作，还有，你姥姥年纪大了，不能接过来住，我家嫌晦气。”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
“不好意思，不合适。”
他愣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站起身，买了单，转身就走。
回去舅妈知道了，在电话里把我骂了一顿。
说我不知好歹，铁石心肠，一点都不替姥姥着想。
我挂了电话，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很久。
我没跟姥姥说过这些。
照旧每天去医院陪她。
给她擦身，喂饭，陪她说话。
跟她说我又中标了，说公司给我涨工资了，说我带的团队拿了奖。
她总是笑着听，摸着我的头说：
“我们茜茜，真厉害。”
她从来没问过我相亲的事。
可我知道，她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会偷偷叹气。
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就被总监叫去了办公室。
“林茜，城南那个定了我们的方案，接下来要驻场对接三个月。”
总监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个是你跟下来的，你来当总负责人。”
我翻开文件，心里松了口气。
这个，我跟了整整一年，终于拿下来了。
“好的总监，没问题。”
“对了。”
总监叫住我：
“的建材商派了个人过来，你心细，多检查，有什么问题及时提，材料关系到工程安全，绝对不能出问题。”
“收到。”
刚坐下，同事凑了过来，笑着说：
“城南的拿下来了？恭喜啊。”
“谢谢。”
“谢什么，都是朋友，公司里我最佩服你，一天能有15个小时泡在公司里，你不升职都算是上面瞎了眼。”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要在垃圾堆里抢男人，要跟男人抢饭碗，也就你做到了！牛！”
我忍俊不禁。
“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啧，还谦虚上了，自信点，你比我说的还厉害。”
也就只有在公司里，我才能感觉到自己的价值。
不是为了生育，不是为了围着锅台转圈。
而是实实在在的，作为一个人的主体。
我笑了笑，转身打开电脑。
邮箱里，建材商已经发来了要对接的材料和人员信息。
一眼望去，全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