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案前一天，组长突然通知：“明天周婉也去，她负责客户关系，你们配合一下。”
我以为“配合”是我讲方案，她负责沟通。
到了现场，周婉拿过我的方案，从头讲到尾。
讲得很好。
她真的有这个本事——把别人写的东西，讲得像是自己想的。
客户全程看着她，频频点头。
结束后，客户握着周婉的手说：“周总监，这个方案太棒了。”
周婉笑得谦虚：“哪里哪里，也是团队一起努力。”
“团队”。
她没说我的名字。
回公司的车上，我说：“婉婉，下次能不能让我自己讲？”
她拍了拍我的手。
“念念，你知道的，你不太擅长跟客户打交道。我帮你讲，效果不是更好吗？”
她看着我。
“你负责写，我负责讲，咱俩分工，多好。”
我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变成了固定模式。
我写方案，周婉去提案。
我的名字出现在方案文件的最后一页，六号字体，“策划执行：沈念”。
周婉的名字在封面，“策划总监：周婉”。
后来连最后一页都没有了。
“念念，客户不看最后一页的，写了也白写。”
我信了。
第二年，周婉升了总监。
庆功宴上，她端着酒杯，挨个敬酒。
走到我面前，她搂着我的肩膀，声音大到整桌都能听见：
“这是我最好的搭档，沈念。没有她，我走不到今天。”
大家鼓掌。
我红了脸，觉得被看见了。
第二天，我看到她发的朋友圈。
配图是她站在提案台上的照片。
文字是：“努力了两年，终于升了总监。所有的方案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每一页PPT都是心血。感恩。”
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
每一页PPT都是心血。
我翻了翻我的电脑。
文件夹名字叫“帮婉婉写的方案”。
里面有四十七个文件。
四十七个。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那一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但我没想太多。
她是我闺蜜。闺蜜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现在回想起来，这就是温水煮青蛙。
水已经烫了，但我还觉得温暖。
3.
让我开始清醒的，是一条群聊消息。
第三年的冬天，一个行业交流群。
我平时不怎么看群消息。那天手滑点进去，看到周婉的头像。
她在跟几个同行聊天。
有人问：“周总监，听说你们公司那个沈念写方案挺厉害的？”
周婉回：“还行吧，执行力可以，但创意一般。基本上大方向都是我定的，她负责填内容。”
我看着那行字。
又看了一遍。
“执行力可以，但创意一般。”
“大方向都是我定的。”
“她负责填内容。”
我的手有点发抖。
往上翻，还有。
另一个人说：“那她能独立带吗？”
周婉回了一个笑脸表情，然后打字：“说实话，离了我不太行。她就是那种需要人带的类型，你知道吧。”
需要人带的类型。
我盯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