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个方案。
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
从策略到创意到执行到预算。
她的“大方向”是什么?
就是跟我说一句“客户想要高端大气上档次”。
然后我从零开始写。
写完发给她。
她改三个标点符号,换一个封面颜色。
然后变成“她的方案”。
而在行业里,我是那个“执行力可以,创意一般,离了她不行”的人。
我把手机放下。
手在发抖。
不是难过。
是愤怒。
那种被愚弄了三年的愤怒。
我想打电话质问她。
但我忍住了。
不是因为我怂。
是因为我想知道,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我开始留心了。
留心才发现,到处都是痕迹。
客户私下问我:“沈念,你那个方案写得真好,周婉跟我说是她带着你做的,是吗?”
同行聚会,有人介绍我:“这是周婉团队的沈念。”
不是“策划师沈念”。
是“周婉团队的”。
八个字,把我的身份定死了。
我是她的附属品。
最让我破防的,是一次客户饭局。
客户老板夸方案写得好,问周婉:“这是你自己写的?”
周婉端着红酒杯,笑着说:“对,我自己一个人写的,熬了三个通宵。”
一个人。
三个通宵。
那个方案我写了两周。
改了五版。
最后一版写到凌晨四点,周婉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月亮的照片,配文是:“又是熬夜改方案的一天。”
她那天十一点就睡了。
我知道,因为她给我发了语音消息:“念念,明天记得早点发给我,我要看看最终版。”
语音里能听到她刷牙的声音。
4.
第四年,我动了独立的心思。
有一个中小品牌的老板,陈总,私下找到我。
“沈念,我看过你写的几个方案,很有想法。我有一个新,你有没有兴趣自己接?”
我心跳加速。
“有。”
我开始准备。白天上班,晚上给陈总写方案。
写了两周,初稿出来了。陈总很满意。
“下周来我公司提案,我把几个合伙人叫上。”
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这是我第一次,用自己的名字,独立提案。
然后周婉知道了。
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可能是陈总那边有人说漏了嘴。
提案前两天,她约我吃饭。
“念念,听说你在帮陈总做一个新?”
我点头。
她夹了一块牛排到我盘子里。
“我跟你说,陈总那个人不靠谱。上次他的欠了供应商的钱,你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我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你别冒这个险了,万一他不给钱怎么办?”
我犹豫了。
“而且……”她拉着我的手,“你现在出去单,万一做砸了,以后在行业里就不好混了。先在公司再磨两年,等你准备好了,我帮你。”
她看着我,眼神真诚。
“念念,我是为你好。”
我信了。
我给陈总发了消息:不好意思,最近工作太忙,这个我做不了了。
陈总回了一个“好的”,没有多说。
一个月后,我在周婉的朋友圈看到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