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那道裂缝在灯光下格外清楚。
我没说话。
那年春节还有一件事。
刘建国给他爸妈包了五百的红包。给我爸妈的，他说“你娘家也没什么来往，两百意思意思得了”。
“两百太少了吧。”我说。
“什么少？你爸妈又不缺钱。咱们自己子还紧呢。”
我拿出两百块钱包了个红包，大年初一发给我妈。
我妈在电话里说：“够了够了，你自己过子不容易。”
我“嗯”了一声。
后来我才知道——同一天，大年初一的凌晨零点十二分，刘建国给赵丽芳转了一万二千块。
他是掐着零点转的。
像是一个仪式。
……
但这些事，当时的我都不知道。
2023年的我，还在过着“省”的子。还在用着裂了屏的手机。还觉得表姐对我好、丈夫只是不太会表达。
我姥姥要是还在，她会说什么呢？
姥姥走的时候我没赶回去。
2021年冬天，姥姥脑溢血，走得很快。我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在医院——女儿发烧，我在急诊陪床。
“你回去一趟吧？”刘建国打电话来。
“可是妞妞还在发烧——”
“你妈不是在老家吗？亲戚们都会去。你离那么远，来回折腾一趟也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我没回去。
后来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姥姥走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没有受苦。
“你姥姥最疼你，”我妈说，“临走前还念叨你的名字。”
我在阳台上听到这句话，手机贴在耳朵上，一直没说话。
风很大。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镯子——姥姥给我的，我从嫁人那天就没摘过。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姥姥坐在老房子的门槛上晒太阳。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她摸着我的头说——
“敏华，你过得好不好啊？”
我说好。
她看着我，笑了笑。不信。
那天晚上我梦里哭了。醒来枕头是湿的。
刘建国睡在旁边，打着呼。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一直到天亮。
4.
回到现在。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之后，我没有回家。我坐在车里，在地下停车场待了半个小时。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电话给孙婷。
孙婷是我高中同学，现在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婚姻家事方面的律师。我们关系不算特别近，但她是那种你打电话她一定接的人。
“敏华？你怎么了？”
“我需要帮忙查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老公的银行流水。”
她沉默了一秒。
“你要离婚？”
“他提的。但是——”我深吸一口气，“我在律师事务所看到一页东西。他账上入过五百万。拆迁款。但他告诉我的是八十万。差额转给了一个人。”
“谁？”
“我表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现在在哪？”
“停车场。”
“你别动。我四十分钟到。”
孙婷来的时候带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她坐在我车的副驾驶，翻看我拍的照片——我在律师事务所趁刘建国不注意，用手机拍了那几页银行流水摘要。
“这只是摘要，”孙婷说，“要查完整流水的话，得走法律途径。但如果你们现在还没正式离婚，作为配偶你有权查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