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查到什么？”
“每一笔转出的明细。时间、金额、对方户名、备注。”
她抬头看我。
“敏华，你想好了吗？查出来的东西，可能比你想的更多。”
“查。”
我没有犹豫。
三天后，孙婷把完整的流水打印件给了我。
A4纸，厚厚一沓。
我坐在孙婷办公室里翻开第一页。
2014年7月。
拆迁款到账后第一个月。
转出：50000元。收款人：赵丽芳。备注：生活。
五万。
我往下看。
2014年8月。转出：50000元。赵丽芳。备注：生活。
2014年9月。同上。
2014年10月。同上。
连着四个月，每月五万。
二十万。
“这是刚拆迁那年？”孙婷问。
我点头。
2014年那年。女儿两岁。我在家全职带孩子。每个月的生活费是两千八。
尿不湿、粉、米面粮油，我精打细算，每一笔都记在本子上。月底如果剩了一百多块，我就攒着，攒到年底给女儿买一件过年的新衣服。
两千八。
他每个月给表姐五万。
我继续往下翻。
2015年到2017年，月转金额降了。从五万变成三万，后来变成两万。但从未断过。不是每个月，有时候是一笔八万、十万，间隔不固定。
我心里在算。三年，大约又是六十万。
到2018年。
一笔大额。
2018年3月14。转出：350000元。收款人：赵丽芳。备注：首付。
三十五万。
2018年3月14。
我盯着这个期看了很久。
“怎么了？”孙婷问。
“2018年3月。我做手术。”
我的声音很平。
“我做肌瘤手术那个月。医生说微创八万，他说太贵了，让我做传统开腹的。三万五。”
“同一个月？”
“同一个月。”
我把纸翻过去。三十五万给了赵丽芳，备注“首付”。三万五，是他觉得给我治病太贵了的数字。
十倍。
他在我做手术那个月，花了我手术费十倍的钱，给另一个女人买了房。
我继续翻。
2020年。一笔十二万。备注：择校。
择校。
2020年。女儿八岁。
我想起来了。2020年女儿该升小学了。学区不好，我想让她去隔壁片区的实验小学。择校费要两万。
“两万？”刘建国当时说，“就近上不就行了？”
“实验小学教学质量——”
“教学质量？小学有什么教学质量？哪儿不是上？”
我没再说。
女儿就近上了片区小学。
同一年，十二万，备注“择校”。
他给赵丽芳的孩子择校花了十二万。
他不让我女儿花两万。
我的手指在纸上停住了。
“赵丽芳有孩子？”我问孙婷。
“你不知道？”
“她说过她没结婚。”
孙婷没说话。
我接着翻。
2023年2月1。大年初一。凌晨00:12。转出：12000元。收款人：赵丽芳。备注：新年快乐。
一万两千。
大年初一。零点十二分。
那天晚上我记得。
除夕夜我在厨房忙到十一点半，洗完最后一个碗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我回房间，刘建国已经躺下了，盯着手机。
“快十二点了。”我说。